叙黎酱

“喜欢了一位很努力的先生,就也想像他一样变得更努力。”

【朱白/龙宇】氯雷他定

※所有的RPS都是AU。

※清水小甜文,无明显攻受,请放心食用。

※居老师荨麻疹梗、亲手扎小辫梗、夫夫吃鸡梗。

※9k+冰镇酸梅汤,希望能给炎夏中的你送去一点甜。

※老福特的敏感点太难猜辽,被屏蔽到发疯,全文走外链。


注:氯雷他定,第二代的抗组织胺药物,常用于治疗过敏症状。适用于急性或慢性荨麻疹及其他过敏性皮肤病。



氯雷他定


1.


轰隆一声惊雷,生生把朱一龙从一场闷热潮湿的梦中拽醒。七月的上海总是带着湿哒哒的水汽,好不容易被阳光晒干了几日,又迎来了连绵不断的夜雨。


朱一龙挣扎着揉了揉眼睛,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才四点。窗户没关严实,夜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钻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黏腻,吹得他突然有几分清醒。他起身关窗,看到窗外雨点噼里啪啦落下,铅灰色的云层里漏出几缕破晓的天光。


窗户上倒映出他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堆在一起,纠缠得难舍难分。新戏里他饰演一名设计师,为了符合角色设定他特意去接长了头发,却不料这竟成了他最大的麻烦。


接上去的头发难打理不说,每日睡醒后东翘一撮西翘一缕,让它们服服帖帖的呆在脑袋上已属不易,更别提出门前为了不显邋遢,还要亲自扎起过长的那一部分。皮筋在他手里简直就像是难缠的大boss,要不就是用力过猛“啪嗒”一声夭折了,要不就是绞住其他的发丝以至于扯疼头皮。


第一次给自己扎头发的时候,朱一龙举在半空中的胳膊都发酸了,才勉强扎出了小辫子的形状,他泄气般的刷下皮筋,如临大敌般把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扔得老远,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还会跟自己的头发怄气呢。



他想起白宇第一次见到他脑后的小揪揪,吵着闹着非要伸手摸一摸,一双眼睛笑得看不见,说:“哎呦,龙哥,你不会每天还自己扎头发吧,跟个小姑娘似的。”


朱一龙没好气的躲过他作乱的手,反驳道:“你不也每天都要修理你这玫瑰花的刺么?”


白宇也不恼,看着他皱眉的神情仿佛得了趣,趁他低头回微信不注意的当口,眼疾手快的扯下了松松缠着黑发的皮筋。朱一龙伸手就想回过去一拳,看见那人一脸欠揍的咧嘴笑着,手上就卸了力,拳头软软的落在肩头,像是无声的妥协。他眨眨眼,声音里的怒气顿时就消了七分气焰:“你干什么……赶紧还给我!”


白宇心中顿时有种恶作剧得逞了的快感,他没来由地想到小学三年级时偷偷喜欢过的那个坐他前排的小姑娘,那时他总在上课的时候故意拽她长长的马尾辫,为的就是她能够回过头狠狠瞪他一眼,皮得人嫌狗厌的小男孩笑得开怀,嘴里咂摸出甜丝丝的滋味,仿佛比楼下小卖部五毛钱一根的棒棒糖还甜。



飞机上的顶灯昏黄,他看着朱一龙低垂的睫毛,一晃神便开口道:“龙哥,扎个辫子给小爷看看呗。”他伸出手,黑色的皮筋静静躺在手心,嗓音哑得不像话。


点我看可爱居居在线扎揪揪(真没车)





#一点后续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下总该告诉我你大老远跑来还等我到半夜是为了什么吧?”快睡着的时候,朱一龙终于琢磨出一点不对劲,仿佛自己被什么东西套进去了还不自知。


“嘿嘿,”白宇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发光,“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这辈子的氯雷他定都被小爷我承包了!”  




-END-


我我我终于写完了

最后还是写成了无脑小甜文

扮猪吃老虎的心机小北宇

和心甘情愿飞蛾扑火的居老师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呀❤



【翔润】覆水

有朋友反映看不到覆水了


后知后觉如我才发现 它被老福特屏蔽了


善用链接



看过的盆友想再看一遍我不拦你


没看过的盆友


看完之后 


请一定要爱我


请去看《礼拜六午睡时刻》治愈一下


啾咪❤



【翔润】礼拜六午睡时刻

电台主播Sho×心理医生Jun

一个在你身边我才能安睡的故事

1w1酸甜樱桃派

请愉快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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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樱井翔第三次拖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赶来周五的直播,并偷偷趁着广告的间隙打了十三个呵欠,甚至在放歌的空档里眼皮抵抗不住重力的吸引差点睡着时,身为编辑的二宫和也终于忍不住在节目结束后叫住了他。


“我说,翔さん,要是失眠太严重的话,还是去找医生看看比较好。”二宫和也忧虑地看着樱井翔眼下的乌青。


樱井翔掩着嘴打了今晚的第十四个呵欠,一边擦拭眼角渗出的泪水一边摆摆手,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困倦:“没事,实在不行我吃点安眠药也可以。”


“我有一个高中同学是心理医生,前两年从意大利回来开了个私人咨询室,我刚帮你预约了明天下午的诊疗,你不去我下周就把你大学时暗恋突尼斯留学生的事在直播里说出来。”料到樱井翔会拒绝,二宫和也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所以当樱井翔照着二宫和也发给他的地址找到这家隐藏在闹市区被常春藤环绕的小洋楼时,不禁在内心长叹:这就是和大学死党共事的代价!


他抬头看了看并不显眼的门牌上印着「J's Choice」的圆体字,有些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经过后,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门铃。


前来开门的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法兰绒衬衫配牛仔裤,罩着一件亚麻质地的休闲外套,细细的玳瑁边眼镜下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上唇点缀着两颗小小的痣,浓眉上方的碎刘海泛着浅浅的阳光的颜色。


大概是刚毕业的学生来做助手之类的吧。樱井翔示快速扫了一眼室内的摆设,说道:“你好,我是昨晚预约的,请问松本医生在吗?”


那人翻了翻桌上的备忘录,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抽出几个文件夹向他点了点头:“上楼吧。”接着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我就是松本医生,我叫松本润。”



 “樱井翔……是吗?”松本润替手足无措的樱井翔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Nino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有朋友要介绍给我做咨询时,我还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樱井翔不自在地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公事给我打电话,以前每次都是约我去请他喝酒或者是陪他打游戏,很恶劣吧,这个人。”松本润没有恶意地眯起眼睛皱了皱鼻子,“别紧张,樱井さん,今天我们只是聊聊天。”


“好……好的。”樱井翔用力咽了咽口水,拘束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松本润摊开笔记本,看向樱井翔的目光柔和。


“樱井さん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难以进入睡眠状态的?”


“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前?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偶尔失眠,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每天都无法入睡吗?”


“差不多……每晚最多睡一两个小时,还很容易被惊醒。”


“睡觉前会不会胡思乱想?”


“……好像没有。”樱井翔偏头回忆着,“但是一旦过了规定的睡眠时间还没睡着,我就会很焦虑。”


“规定的时间?”松本润放下手中的钢笔,饶有兴趣的问,“这么说来樱井さん是一个很注重时间管理的人?”


“算是吧,我会把一天的日程精确到分。”樱井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诶……这样不会很累么?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按时完成该怎么办?”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按时完成,我会尽力在规定时间内赶紧做完。”樱井翔不假思索地回答。


“所以一旦超过了规定的睡觉时间,就会怎么也没有办法睡着?”松本润低头轻轻笑了笑,“樱井さん真有趣啊。”



由于是第一次会面,松本润并没有和樱井翔谈论专业性很强的东西,而是在聊天里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之后,最终敲定了每周六下午作为固定的诊疗时间,并叮嘱他放松心情,适当做一些运动。


“樱井さん如果平时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向我咨询。”松本润看了看表,离预计的结束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我还有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想要问问你。”


“什么?”闻言,樱井翔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下来,坐回椅子上看着松本润带着笑意的双眼。


“樱井さん……是FM105.8晚间音乐节目Flyingbeat的主播Sho吗?”松本润无辜的举起双手补充道,“事先声明Nino除了告诉我有人预约之外,什么都没跟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樱井翔讶异地瞪着眼睛。


“我听出来了哟。”松本润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嘴角的笑更深了,“我可是Flyingbeat的忠实听众,Shoくん。”即使是隔着一层眼镜,也难掩松本润眼中闪烁着的得意的光彩。



然而在第二个礼拜六的下午,樱井翔耷拉着眼皮顶着更甚于上周的黑眼圈昏昏沉沉地踏进J's Choice,饶是连松本医生也难掩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樱井さん的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啊……”松本润打着小电筒查看了樱井翔眼中满布的红血丝,忍不住叹了口气。


“嗯……工作的时候精力有点跟不上,平时的节目是录播都还好,直播就……”樱井翔嘟囔着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怪不得昨晚的直播里樱井さん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松本润将电筒放进抽屉里,走到书柜面前弯腰翻找着些什么,“樱井さん喜欢听古典音乐么?维瓦尔第如何?”


“哦……我都可以。”樱井翔不明就里地点点头。


松本润将唱片放进留声机,碟片在托盘上歪歪扭扭地转了两下,悠扬的小提琴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松本润打开桌上的小台灯,“唰”地一下拉上厚厚的遮光窗帘,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拽出一张折叠床,又变魔术似的抱出一床毯子。樱井翔呆呆的看着松本润在自己面前铺好一张舒适柔软的床,开始怀疑二宫和也把他推给自己的同学做治疗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樱井さん看起来太累了,试着午睡一小会儿吧。”暖黄色的台灯在松本润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就连声音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温热的金色。


“那松本医生呢?”樱井翔半信半疑地脱下外套,将毯子拉到胸口,露出半截手指在外面,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松本润抿着嘴角摇了摇手中的书,问道:“樱井さん听过夜莺与玫瑰的故事吗?”


“小时候好像看过,不过记不太清楚了。”樱井翔用食指摩挲着下唇,回忆道,“但是扉页上的那句话倒是让我印象深刻:「我们生活在沟渠中,有的人却仰望星空。」”


松本润坐在樱井翔身旁的椅子上,手指翻动书页发出悦耳的哗哗声。“樱井さん是那个仰望星空的人吗?”


樱井翔愣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头却无法发出声音,他看见松本润睫毛下那片小小的阴影,隐藏在眼镜下的那双眼睛看不清是什么情绪。最终他放软了语气向医生提出小小的请求:“松本医生再给我讲一遍夜莺与玫瑰的故事吧。”


松本润的声音并不清亮却很温柔,压得低低地在耳边仿佛恋人间的絮语,下一秒枝头的春雪就要融化,在心底聚成一汪温暖的清泉。


“‘她说过只要我送给她一些红玫瑰,她就愿意与我跳舞,’一位年轻的学生大声说道,‘可是在我的花园里,连一朵红玫瑰也没有。’ 


“这番话给在圣栎树上自己巢中的夜莺听见了,她从绿叶丛中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着。


“……他的头发黑得像风信子花,他的嘴唇就像他想要的玫瑰那样红……


“……‘给我唱最后一支歌吧,’橡树轻声对夜莺说,‘你这一走我会觉得很孤独的。’”


樱井翔抵挡不住袭卷而来的困意,眼皮沉重的眨了眨,松本润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尾音消散在空中,有如一句婉转的叹息。


「还挺有做主播的潜质的。」樱井翔抓住最后一丝清明模模糊糊的想着,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樱井翔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松本润坐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资料,像是注意到他的动静,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醒了?”


“嗯……”樱井翔的声音里残存着尚未睡醒的慵懒,“现在几点了?”


“六点二十。”松本润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樱井さん好不容易睡得这么安稳,我就没狠下心叫醒你。”


樱井翔揉了揉脖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真是抱歉,占用了松本医生这么长的时间。”


“没什么,刚好我还有点文献要看完。”松本润晃了晃手中的资料。“樱井さん可以走了,东西放在那我会收拾。下礼拜记得按时来。”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樱井翔的失眠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每周只有礼拜六下午在松本润的咨询室里才能短暂地睡一个香甜的午觉。


松本润有时候会给他讲一个短小的故事,或者放一支连绵的圆舞曲,又或者讲一些自己在意大利念书时的趣事。


“……说起来我的照片似乎还挂在学院的墙上,戴着四四方方的学士帽,笑得可傻了。”说到这,松本润忍不住笑出声,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


“松本医生,你们心理医生的真的会相信心理测试这种东西吗?”樱井翔弯腰端详着松本润占满整面墙的书柜,除了专业文献,文学艺术的书籍也不在少数。


“樱井さん不太相信这种东西?”松本润边誊写着病历边回答。


“也不是……但是光凭几个问题就能知道一个人的内心,未免也太……”樱井翔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那……松本医生来做做这个测试吧。”


松本润看着兴致勃勃的樱井翔,哭笑不得地将手边的工作停下。


“第一问,比起室内派更是室外派?”


“是。”


“跳转到第六问,比起事先约定更喜欢现地集合?”


“是。”


“第八问,旅行时比起有目的的行程,更喜欢漫无目的地闲逛?”


“是。”


“结婚式会选择在哪里举办,A.国内,B.海外?”


“海外吧,西式婚礼之类的。”


“第十一问,比起精心计划的告白,更喜欢生活中的浪漫?”


“嗯……是。”松本润撑着头不露声色地观察着樱井翔的表情。


“总的来说你是一个浪漫主义至上的人,追求自由,渴望充实而有意义的生活,这样的你适合拥有理性头脑的恋人,虽然他的刻板偶尔会让你生气,但是在彼此的相处中寻求一个巧妙的平衡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樱井翔拿出主播的姿态念完长长的测试结果,偷偷从书页里抬眼瞄了瞄松本润。那人抿着嘴角强压下笑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站起来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四下看了一圈又坐下。“怎么样,松本医生,这个测试准不准?”


“好了别闹了,快坐过来,今天的诊疗要开始了。”松本润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啊……”樱井翔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却难掩笑意,“松本医生刚刚是害羞了吗?”


“才不是……你快给我好好坐着,我才是你的心理医生好吗!”松本润看着自己不听话的病人,第一次感到了有些头疼。



身为心理医生,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看穿呢。





2.


“欢迎大家收听今晚的Flyingbeat,又到了每周五的直播时间,让我们有请本期节目的特别嘉宾,最近大受欢迎的人气作家,加藤シケアキ。”


“……

下一位是来自听众‘仓鼠125円’的问题,「请问喜欢和爱的区别是什么?」”


“在我看来,喜欢是见面时一瞬间的心动,爱是分别后言不由衷的心痛,大概就是这样的感情吧?”加藤回答。


“谢谢加藤さん,下面请欣赏Rhye的这首歌《The Fall》”


歌曲恰到好处的插入,樱井翔摘下耳机礼貌的回应了加藤的笑容,若有所思地跟着旋律打着节拍。


松本润捧着咖啡倚在阳台上,初夏的夜晚早已褪去了寒意,晚风惬意地拂过脸庞,与收音机里播放着的闲适的乐曲搭配得恰到好处。他将右手放在左边胸膛上,掌心还留着咖啡的温度,隔着衣服的心跳温暖而有力。



*

“樱井さん有什么烦心事吗?今天看起来一直心神不宁的?”规定的诊疗时间结束后,松本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这么明显么?”樱井翔失笑,“是这样的,我家楼上最近装修,前几天不小心把水管弄破了,天花板有点漏水,物业本来说昨天来修理的,但是我周五晚上有直播不在家,所以就没让修理人员过来,结果昨晚一回家,卧室的地板已经开始积水,床也被打湿了完全没法睡,给修理公司打电话,他们说周六日休息,最早下周一才能来……”


“那这两天怎么办?”松本润皱了皱眉头。


“我先回家看看,实在不行就只能去住宾馆了……”樱井翔苦恼地抓着头发。


“这样啊……樱井さん不介意的话,这两天就住我家吧。”松本润背着双肩包,取下眼镜的模样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诶……?!什么?”像是没有听清松本润的邀请,樱井翔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正巧我昨天做的榛果白桃馅饼还剩一大半,两个人吃应该刚好。”松本润抱着手臂站在门前等樱井翔的回答。


怎么能够拒绝呢,唯美食不可以辜负呀。


樱井翔咬着下唇握紧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本来樱井翔是准备回家取换洗衣物,但松本润执意要去商场买一套新的,顺便挑选一下晚餐的食材。


樱井翔第一次在咨询室以外的地方和松本润相处,却发现卸下了「心理医生」这层设定的松本润,意外的十分可爱。


譬如现在拿着一个西红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的模样,两条浓眉轻蹙,嘴唇无意识的嘟起,露出了下唇的小痣。接着将西红柿放到鼻子下嗅了嗅,360°无死角的检查着形状、色泽和气味,稍有不满意就会扁着嘴放回原位,如果碰上了一颗称心如意的,眼睛都会闪烁着雀跃的光彩,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便利袋里。


“翔さん有什么忌口的吗?”松本润一边在冷柜里挑着奶酪一边问。


“我基本上什么都吃,除了对香菜实在有些苦手……”


“太好了!”松本润惊喜地伸出手和樱井翔击掌,“什么都可以,但是香菜绝对不行!”


樱井翔笑着接过松本润递来的奶酪放进篮子里,里面满满当当地盛着青翠欲滴的莴苣,甜美芬芳的番茄,明艳动人的柠檬……切好的鸡胸肉泛着诱人的光泽,几棵小胡萝卜滑稽可爱,保鲜膜下的鱼和虾鲜活如初,一大袋意面静静地躺在角落。而松本润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转眼就被黄澄澄的小太阳般的杏子吸引了目光。


樱井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下星期该多去几次健身房了。




“松本医生!你家的杯子放在哪?”樱井翔冲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松本润大声问道。


“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你找找。”松本润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来,袖子被他卷到手肘,露出一节小臂,“在家就别叫我医生了。翔さん,你收拾好了就先去洗澡,出来应该就能吃晚饭了。”


“诶……我还想给你打打下手什么的。”樱井翔叼着纸杯遗憾地说。


“得了吧,就凭你刚刚在商场里拿着葱问我要不要买点韭菜的模样,我就知道绝对不能让你踏进我家厨房半步。”松本润推着樱井翔的后背,领他走到浴室。



樱井翔穿着松本润的家居服,半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等他甫一打开浴室门,注意力就被空气中饭菜的香气所吸引,连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都停了下来。“呜哇!好香!”他连忙跑到餐桌前,情不自禁地赞叹着。


松本润从冰箱里端出剩下的榛果白桃馅饼,迎上了樱井翔惊喜的目光。“我随便做了几道在意大利时学会的菜,你看看吃不吃得惯。”


芝麻菜和莴苣叶被切成大段,四周围着甜椒片、洋葱片和牛肝菌片,撒上一把烤香的松仁,再浇上沙拉酱和醋酱汁;罗勒叶包裹着切得均匀的鸡肉,火候恰当地烤成焦糖的色泽,淋上几滴柠檬汁,还未入口便香气扑鼻;金黄的意面上沉甸甸地盛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酱汁,肉末剁得细腻,番茄熬到快要融化,点缀着绿色的鸭儿芹和帕尔玛干酪的碎屑,光是看着配色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还有洒着百里香和香葱末的凉汤,用过水的芦荟、小胡萝卜和几片柠檬做成的焗饭,在堪堪热起来的天气里吃下去清爽宜人。


松本润一边咬着手中的白桃馅饼一边略带惋惜地说:“可惜时间不够,不然就能做意大利粗面方饺了。”


樱井翔大口吞着意面含含糊糊地答:“你在意大利上的是厨师学校吗?”


“不是啦,那时一个人在国外,就跟房东阿姨学了几道菜。”松本润笑着给樱井翔递去餐巾纸,“你都吃到下巴上了。”


“谁要是和你结婚了,简直太幸福。”樱井翔一边擦着嘴,一边拿起盘中最后一块白桃馅饼。


“对了,翔さん,我家没有多余的床,你今晚只能将就着和我睡一间房了。你睡床上,我在地下打个地铺就好。”松本润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盘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不不,还是我睡地上吧。”樱井翔忙说。


“翔さん你本来就失眠,就别跟我客气了。”怕声音被哗啦啦的水声盖过,松本润不得已提高了音量,“帮我擦一下桌子,抹布搭在阳台上。”



等一切收拾妥当,夜已经有些深了。松本润在浴室洗澡,樱井翔就先帮忙抱出被褥在地上铺好。他怔忡地站在白天还被称作“松本医生”那人的卧室里,商场里和餐桌上谈笑的画面一时间变得不真实起来,朦朦胧胧隔了层砂纸,刚入喉的酒气蒸腾,樱井翔突然有些恍惚。


推着眼镜向他解释病情的松本润,拿着奶酪向他抱怨香菜最难吃了的松本润;温和地给他讲故事叫他不要紧张的松本润,戴着手套从厨房里探出身子告诉他晚饭做好了的松本润。


明明几个小时以前,他们俩还只是每个礼拜六下午见一次面的医患关系,怎么注意到时,就已经听着那人洗澡时的水声站在他的卧室里了,而他们相识还不超过两个月。果然不应该为了一个榛果白桃馅饼就轻易答应了那人好心却无理的提议么?樱井翔抱着被子思绪纷繁。


“翔さん?”松本润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打开了卧室的灯,「啪」地一下,黑暗的房间被顷刻点亮。“怎么连灯都不开。”


“我都没发现。”樱井翔慌忙地移开视线,指着地下的被褥,“我把被子铺好了。”


“谢谢。”松本润盘腿坐在刚铺好的被褥上,发梢没有吹干,湿嗒嗒地黏在一起。他把手中的水杯递向樱井翔,杯缘冒着白色的雾气。“喏,蜂蜜水,趁热喝了吧。”


“好甜……”甜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水温是刚好适合入口的温度,一路从舌尖暖到心间。樱井翔想暖融融的雾气大概是蒸到了他的眼睛,不然他怎么会觉得眼眶中氤氲着温热。


“这个是百里香蜜,可以帮助睡眠。”暖色调的灯光下,松本润的眼睛似乎也泛着蜂蜜的色泽。樱井翔仿佛又闻到了蜜糖的甘甜。


今晚,一定能做一个香甜的好梦。



如若不是厨房传来煎锅里热油的“滋啦滋啦”声和浓汤翻滚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樱井翔怎么也不愿意从柔软舒适的床上爬起来。他一边打了个呵欠一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眯着朦胧的睡眼走到客厅,对松本润说了句黏黏糊糊的“早上好”。


“早上好。”松本润端着两碗还在冒热气的味增汤一路小跑,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餐桌上,指尖捏着耳垂喊着好烫好烫,“翔さん昨晚睡得超——沉的,我半夜起来关灯时不小心碰掉了一摞书,声音特别大,你都没有醒。”


樱井翔使劲回想了一下,最终举白旗摇摇头:“我完全没有听到。”


“根本看不出来半点失眠症患者的样子。”松本润用手背捂着嘴小声笑着。


“真的……好奇怪啊……我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安稳了……”樱井翔扶着脖子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问题就交给你的松本医生来研究吧,赶紧坐下吃早饭。”松本润将樱井翔的筷子不偏不倚地摆在瓷质的樱花筷架上。


“没想到松本さん在早餐方面意外的是和食派啊。”樱井翔搅了搅碗中的味增汤,葱花和海带裹挟着白嫩的豆腐翩翩旋转,他夹起一小块盐焗秋刀鱼,放在晶莹的米饭上,心中涌动着温热的泉水。


“是啊,总觉得早上还是要吃点饭才有饱腹感。”松本润喝下一小口味增汤,接着说,“待会儿我要去J's Choice,中午不回来了,昨晚多做了一些意面,我用保鲜膜封好了放在冰箱里,你饿了就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


樱井翔埋头“嗯”了一声,继续和碗里的事物作斗争。




连续两天,樱井翔在松本润的家里都睡得出奇的好,周一去台里录节目时二宫和也还问他是不是松本医生的治疗起效果了,他迟疑地点点头,结果回到修理妥当的家中睡了一晚,第二天依旧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时才发现,他的失眠症依然还是老样子,折磨着他,教他夜不能寐。



“欢迎收听今晚的Flyingbeat,又到了周五惯例的直播时间……”


樱井翔捏了捏鼻梁,接过二宫和也递来的稿件。


“下一条问题来自昵称为‘麻烦再来一碗荞麦面’的听众朋友,「因为患有失眠症,我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晚上睡不着了,前几天去朋友家住了几晚,睡得却十分安稳,一回家却发现自己一个人依旧失眠。请问这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请问小山さん,这个问题你有什么看法?”念完手中的稿子,樱井翔面上带着微笑看向嘉宾,脚下狠狠踢了坐在自己身边头戴耳机一脸与我无关的二宫编辑一脚。


“既然只有在那位朋友身边才能够安眠,不妨尝试加深一下两个人的关系,走得更近一些,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谢谢小山さん,节目的最后送上这首歌,Craig David的《Insomnia》,希望大家今晚都能好梦,晚安。”



不出意料地,樱井翔第二天去J'sChoice时迎面就被松本润叫住:“昨晚直播里那位荞麦面朋友的症状和翔さん好像。”


樱井翔扶着椅子的手一抖,答道:“是吗?看起来被失眠困扰的人不止我一个啊,哈哈。”他心虚地干笑两声。


松本润歪着头,钢笔抵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接着抬眼对上了樱井翔的视线:“翔さん,你说仓鼠也会喜欢吃荞麦面吗?”


樱井翔笑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头一次领教到,心理医生果然是最难对付的那一种人。


等到樱井翔伸着懒腰从折叠床上坐起来,落入眼帘的是松本润靠在椅子上聚精会神阅读文献的画面,由于太专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病人已经醒了过来。台灯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翕动,仿佛快要戳到薄薄的镜片。


鬼使神差地,樱井翔蹑手蹑脚走到松本润身旁,屏息凝神地伸出手,摘下了松本润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细边玳瑁框眼镜。


松本润被轻轻吓着了,瞪大眼睛回过头,圆圆的有如牛奶咖啡硬糖,睫毛根根分明,痒痒地戳在樱井翔的心间。他蓦地嗅到了焦糖淡淡的甘甜。


“怎么了?”突然摘下眼镜还不太适应,松本润伸手揉了揉眼睛,埋怨的表情像极了心爱的玩具被抢走的小动物。“突然这样怪吓人的。”


“啊……不……没什么……”樱井翔手足无措地回答,一向口齿伶俐的主播居然吃了好几个螺丝,“就……看你太累了……”说完捏紧拳头,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嘴笨。


“哦……这样……”松本润捶了捶僵硬的肩膀。


“突然想起来台里还有事,松本医生,我先走了。”樱井翔慌忙套上外衣,和松本润道别。


他走出J's Choice雕花的大门,转身靠在墙上,深深的呼吸着,胸膛里的心跳剧烈,快要在身体内绽放成一朵小小的烟花。



如果说喜欢是见面时一瞬间的心动,那么这种心脏就要跳出胸口的感情,是喜欢吗?





3.


松本润担任樱井翔的心理医生已经三个月有余,但他不得不承认,跟刚接手的时候相比,樱井翔的症状并没有丝毫起色。


不论换什么治疗方法,樱井翔都只能维持礼拜六下午在他的咨询室里好好睡一觉,回家依然彻夜难眠。


松本润一边整理樱井翔的病历,一边苦恼着下一步的治疗。


“松本医生——帮我把我包里的手帐拿过来一下好吗?”樱井翔接到工作上的电话在走廊里谈事情,只好推开门拜托松本润帮他把手帐拿出来确认节目细节和流程。


松本润对着樱井翔的背包小声说了句抱歉,拉开拉链翻找起来,包里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他翻了一下,没看到本子状的物体。


“松本医生?就在最里面的暗袋里——”樱井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找到了,马上来!”松本润答道,在拉上拉链之前,他突然发现了暗袋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药瓶的东西。他犹豫地将小瓶子拿了起来。


瓶身上写着「艾司佐匹克隆片」的字样,对于心理医生松本润来说,这应该再熟悉不过,但他有一瞬间竟觉得这几个字看起来十分陌生。


“松本医生……”樱井翔掩着电话走进门,想要看看松本润怎么还没出来,却看到那人低头盯着手里攥着的药瓶的画面。电话那头的人“喂”了几句,切成了「嘟——嘟——」的忙音。


“樱井さん,不解释一下么?”松本润压抑着怒气,面色阴沉地举起手里的药瓶。


“谁给你开的这个药?它对身体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松本润的声音开始颤抖,末了用力将手里的药瓶扔在地上。


药瓶滚了几圈,躺在樱井翔的脚边。房间里寂静得只能听得到松本润急促的呼吸声,樱井翔沉默不语。


“樱井さん,我想我不再适合当你的主治医师了。”松本润冷静地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刷刷地写着什么。“相叶医生是我的前辈,他对失眠症比我更有研究,我会给你开证明,下周开始你就不用来这里了。”


“好。”


樱井翔接过松本润递来的薄薄的纸片,末尾的签名处,有一笔突兀地冲了出来,拖出一条长长的线,轻轻扎在他的心上,创口不大却疼痛异常。


他盯着松本润潦草的字迹,漫无头绪地想起加藤说过的话。


这种分别时言不由衷的心痛,是爱吗?




*

樱井翔不在的第二个礼拜六下午,松本润一个人坐在咨询室里翻看着那人的诊疗记录,想着要不要给相叶医生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病人的近况。


从一个前任主治医师的角度来看,这种关心一点都不奇怪吧?


他千方百计地避免在樱井翔身上采用药物疗法,一是害怕会产生药物依赖,而是害怕对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


所以在看到包里的药瓶时,才会被一瞬间的怒火蒙蔽了双眼。


但是,在樱井翔关门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后悔了。或许那人真的被失眠折磨到需要药物才能入睡,而他这个做心理医生的三个月来却对着病症束手无策。他生气,一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医生的职责,却因为面皮太薄无法拉下脸对樱井翔说出抱歉。


正当松本润下定决定打电话给相叶医生,拜托他把樱井翔转回自己手中治疗时,视频聊天的提示音划破寂静的室内,来电人那栏写着「Sho」三个英文字母。


他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小头像,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当他终于狠下心点开接听键时,一张头顶迷彩渔夫帽戴着地味的黑框眼镜的大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松本医生!你猜我现在在哪里?”樱井翔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松本润怀疑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不久前才发生了一场不愉快的争执。


“不知道,看不出来。”松本润生生咽下了「你的脸都把屏幕占满了我怎么看得出来你在哪里」这番话,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锵锵锵——”樱井翔举高了手机,稍微错开了点身子,露出身后的墙壁。“我在松本医生的母校哦。”


透过镜头,松本润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墙上密密麻麻挂着的优秀毕业生的照片,随着樱井翔走近,他终于清楚看到了自己戴着学士帽咧嘴笑着的模样。


樱井翔的声音从遥远的亚平宁半岛传来,越过地中海,跨过亚欧大陆,直抵松本润的内心深处。“这照片的数量真不是盖的,满满一面墙全都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一张,不过那个时候的松本医生看起来跟现在没什么变化,轮廓还是那么深眉毛还是那么浓……”


樱井翔将镜头拉近,刻着「MatsumotoJun」的铭牌悬挂在照片下方,镜头里,那个人伸出手抚摸着那行小字,轻声说道:“松本医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跑去那里干嘛?”松本润强忍住眼眶中的酸涩,半责怪地问道。


“松本医生,明天上午十一点,圣母百花大教堂前,我等你。”不等松本润回答,樱井翔就擅自挂断了电话。


松本润迅速打电话推掉了接下来几天的咨询,打开电脑订下飞往意大利的机票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佛罗伦萨的夏天带着意大利独有的热情,圣母百花大教堂橘红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松本润走在熟悉的街头,在这个古老而缓慢的城市,一切都保持着他记忆中的模样。


街角的咖啡厅依然飘香,连每日推荐的菜谱都没有什么变化;裁缝铺里弯着腰踩踏板的老人,似乎从松本润来这里的第一天起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好几个世纪。


“太慢了!”


松本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彩绘的玻璃窗上跳跃着缤纷的光芒,那人的轮廓被身后的阳光模糊,看不清脸上温柔笑着的表情,但他清楚认得肩膀倾斜的角度,站在原地等着那人朝他走来。


“翔さん气色看起来很好嘛,看来相叶医生的治疗颇有成效。”松本润扁着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樱井翔也不回答,径自拉起他的手,微笑欣赏那人慌乱的模样。


“松本医生再晚到几分钟,我就不得不取消今天的一些行程了。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去参观大教堂高高的钟塔和穹顶上绘着的《最后的审判》,接着我们可以去圣玛利亚教堂,看看礼拜堂里满布的壁画。下午我们先去共和广场上的咖啡厅小憩一会儿,然后去美术馆看拉斐尔、提香和波提切利。”


一路上,松本润笑着看樱井翔见到恢宏的壁画亦或是精巧的艺术品时兴奋的表情,时不时给他解释一下作者的生平和建筑的历史。两人交握的掌心汗涔涔,却谁也不愿意松开。




洗去一天的风尘之后,松本润裹着毯子站在露台上,眺望城市的灯火和漫天的繁星。这栋房子是樱井翔的日本友人买下的度假处所,古旧的石砖墙到了晚上还是会有些许凉意。


“我没有去相叶医生那里。”樱井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我知道,我的失眠症,只有在松本医生身边才能治好。”


松本润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热。


“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定居。”樱井翔伸手环上松本润的腰,将他带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身上残留着沐浴后的清新,胸膛温暖宽厚。


“嗯?”松本润回头看着樱井翔坚定的眼神,才明白这并不是一时兴起的说笑。


“我们可以去乡下,房子后面有整片整片金黄的麦田,门前种着杏树李树,到了休息日,可以叫邻居一起来捡松果。只是老房子都不能分期,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赚钱。”樱井翔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夏天里,我们听完佛罗伦萨城里大大小小的音乐节,再坐慢慢悠悠的小火车赶去威尼斯看双年展,乘着贡多拉从叹息桥下穿过,听船夫唱一支古老的歌谣。


“我们可以一道驱车去看那些有着圆形塔和天竺葵的山城,欣赏挂满一屋又一屋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圣母画像,亲眼目睹橄榄枝头初结橄榄的模样,之后沿着尘土飞扬的古道返回家中,我躺在你身边安然入睡。


“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在街区小小的教堂里举办一场只邀请亲朋好友的婚礼,听着牧师用我们都不懂的语言庄严宣誓,你可以哭我会吻去你眼角的泪水。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先从恋爱开始谈起,我不会着急,因为我们有的是时间”


樱井翔的声音缓慢却温柔,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轻轻吻上了松本润的耳背。


“我才不会哭,你也不许掉眼泪,结婚可是一件开心的事。”松本润伸手抹去跌落在脸颊上的泪光,吸着鼻子回答。“我还会给你做意大利方饺。”


“你还会给我做意大利方饺。”樱井翔将下巴抵在松本润的肩上,声音中带着笑意重复着。


“我还会跟你讲述伊特鲁里亚石壁的历史。”松本润转过身,迎上樱井翔含笑的双眼。


“你还会跟我讲述那什么石壁的历史。”听到樱井翔的话,松本润破泣为笑。


“我们可以像两个老农一样,坐在壁炉旁,吃着厚厚的牛油吐司,喝着新酿的奇扬第葡萄酒。你要是饿了,我会用大蒜和鼠尾草煎鳀鱼给你果腹,你只需负责把家里的电路修好。我数过,鸽子每分钟咕咕叫六十声,我们可以慢慢聊天。”


语毕,松本润环上樱井翔的脖颈,闭眼吻上了那双温热的唇。




”你老实说,从你认出我的声音那一刻起,是不是就喜欢上我了。“睡前,樱井翔像是想起了什么,侧着身子问枕边的松本润。


松本润抿嘴笑了笑,伸手抱住了樱井翔的臂膀:”毕竟,我可是你的忠实听众啊。“




不用着急。


我们慢慢来。


有的是时间。

 




-Fin-




篇尾碎碎念:


不知道大家看没看出来


之前心理测试里润润回答的问题


Sho困后来都做到了哦> <


谢谢喜欢💜

 

放个无水印原图

有不嫌弃渣拼图的喜欢的gn 请把它抱走(*´艸`*)

期待两位先生更多的未完待续的故事❤💜

【翔润】神秘嘉宾

万字小甜饼

一个关于友情客串和神秘嘉宾的故事

请愉快享用(。・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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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闯进我的场地 谁让我措手不及」

“稍等稍等——!”

看着眼前即将关上的电梯门,樱井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公文包伸进那条即将合上的缝隙,一边道歉一边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飘着香水淡淡的柑橘味道,透过余光,樱井翔瞥见角落里站着和同事小声说笑的小林,以及她裙角印着的蓝色碎花。

小林是和他一年进公司的同期,在同一个部门干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被调去了十九层的人事部。虽说共事时间并不长,偶尔在电梯间碰见时,小林总是会笑得甜甜的跟他打声招呼,长久以来,樱井也对她怀着一丝隐约的好感。

等电梯到了一楼,就约她一起去吃晚饭吧。樱井翔抬眼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渐渐变小,伸手紧了紧自己的领带。

「叮咚——」

没等樱井翔开口,同行的女生便挽着小林的胳膊从他身边经过,谈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被他听见: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赶回去给男朋友做饭,一起去新开的服装店逛逛……”

后面的话淹没在了嘈杂的交谈声里,唯有「男朋友」这个词还在樱井翔耳边回荡。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啊。樱井翔随手将装着的速食便当的方便袋扔在柜子上,靠在玄关的墙上扯开领带,用手捋了捋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疲倦地叹了口气。

“樱井翔,34岁,庆应义塾大学经济学部毕业,供职于SoftBank,无不良嗜好,目前单身。”樱井翔一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用自嘲的语气学着电视里的搞笑艺人进行自我介绍。正当他准备把西装挂起来时,指尖摸到了一张长方形硬卡纸之类的东西。

“啊!差点忘了!”樱井翔赶紧将纸片从暗袋里摸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下班之前同事塞到他手里一张明晚的音乐剧的票,凑到他跟前小声说自己的妻子在里面有出演,请他务必前去捧场。

樱井翔叼着面包歪头想了想第二天的行程,把票插在了手帐的扉页。


*
靠在剧院深红的椅背上左右张望,樱井翔突然发现距离自己上次进行此类娱乐活动,大概已经过去了四五年。从前恋爱时还会陪着女朋友看看电影听听音乐会,自从恢复了单身,每天就只在公司、家和便利店三点一线的奔波。

好像连饭都没好好吃了。樱井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对自己的胃小声说了句抱歉。

昨晚他在谷歌上搜索了一下这部音乐剧,评价意外地很不错,本以为同事让他来捧场是因为没有人气,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会场陆陆续续地被三三两两观众填满,只身前来的,好像只有他一个。樱井翔调整了下坐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看着灯光渐暗,剧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故事的背景在战国年代,讲得是一对恋人在漫天烽火中失散又重逢的凄美爱情,虽说年代有些久远,但是音乐剧的场景服装都十分考究,很容易让人产生代入感。两人因战争不得不分别时那声泪俱下的演技,以及唱的那首哀婉动人的歌曲,饶是连樱井翔这种理性主义至上的人都忍不住眼眶微热。

当女主人公和心爱之人分离后,只身流落街头,不料竟遭到恶人要挟,路边酒馆里一位素不相识的武士起身挡在女主人公面前,那人穿着一身紫色华服,一手握着身侧的武士刀,一手压着帽子,低低的帽檐下只露出带着面具的半张脸。接着武士随手将帽子丢在地上,一气呵成地拔剑出刀转身反刺,如行云流水般将武士刀收回刀鞘,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台下的樱井翔却被面具下那双凌厉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眼睛深深吸引了目光。

这双眼睛带着青草的香气,清冽而芬芳。樱井翔不着边际的想。

他低头来回翻着手中写着演职人员信息和剧情梗概的小册子,却怎么也没找到这位惊鸿一瞥的武士的半点消息。

直到演出结束,红色的幕布落下,耳边掌声雷动,那双眼睛依然停留在樱井翔的眼前,和武士身上的紫色糅在一起,深深印在了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在一片欢呼声和喝彩声中,一个个子小小猫着背的身影登上了舞台,拿着话筒朝台下挥手笑了笑,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樱井翔记起来这人好像是叫二宫和也,在刚刚翻看的那本小册子上导演那一栏印着他的名字和一张小小的照片。

“很高兴大家前来观看这部作品,很久没有挑战过爱情线,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开演前我在后台偷偷掀开幕布,从缝隙里看见台下基本都坐满了,更加担心万一值不回票价,现在我是不是就不能上台讲话了。”台下的观众跟着笑了起来。

“感谢工作人员的努力和演员的配合,才能把这么精彩的剧情呈现在观众眼前。”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侧着身子看向舞台的另一侧,“特别要感谢本场演出的神秘嘉宾,今天才从拉斯维加斯回国,刚落地就赶来协助舞台工作,还答应了我提出的友情客串这种无理的请求。有请松本润先生!”

樱井翔看见那位戴着面具的武士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衣服紫色的缎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他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双带着青草气息的眼睛和沾染着晶莹汗水的脸庞。他笑着说着谢谢,嘴巴咧得大大的,眼睛眯成弯弯的弧度,方才剧中的锐气一时间被冲淡了,只留下晨曦中凝结在草叶上的,快要滴落的温柔。

松本润。松本润。

樱井翔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暗暗想着一回家就马上打开电脑,买下明晚演出的门票。



*
第二天观众似乎比前一天还要多,但是直到谢幕的歌曲响起松本润都没有出现,就连那段武士出手相助的戏也被删掉了。樱井翔有些颓唐地靠在椅背上,任散场的观众从他身边经过,偌大的剧场只剩他一人坐在原地。

清场的工作人员走到樱井翔身边轻声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不适,他摆摆手,站起来准备离场,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问道:“请问昨天出演了的松本润先生,是这部剧的固定演员吗?”

工作人员听后摇了摇头,非常遗憾地告诉他松本先生主要负责整场音乐剧的舞台监督,并不是专业演员,昨天只是导演安排的特别演出,不是固定环节。

“这样啊。”樱井翔轻轻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还是谢谢你了,音乐剧很精彩。”

他坚持看完了连续三天的公演,却还是没能再见到松本润一面。不知不觉,关注一些和舞台剧相关的消息已经成了樱井翔的习惯,他在杂志上小心翼翼地圈出评论家对松本润的赞扬,有时候还会剪下来贴在自己的手帐中。

午休时间,樱井翔在茶水间接咖啡时随手翻了翻新上的杂志,同个部门的女员工瞟到杂志扉页的照片,忍不住小声惊呼:“诶——加藤先生?”

樱井翔被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歪头问道:“吉田君很喜欢他吗?”

被称作吉田的女生连忙点头,眼睛闪闪发光:“加藤先生最近导演的那部舞台剧非常好看,好像还是和松本监督合作的吧,这几天加演了好几场呢!”

“松本监督?”樱井翔顾不上礼节,径自打断了吉田的话,“是松本润吗?”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谢谢。”樱井翔将手中的杂志塞到吉田的怀里,转身离开时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查了查加藤导演的舞台剧的场次,迅速订了一张票。


中场休息的间隙里,樱井翔伸了个懒腰,这场舞台剧时间出乎意料的长,连脖子都仿佛有些僵硬了。他左右转动头部,试图解除一点疲惫感,无意间瞥到了没有拉严的红色幕布后,一张扣着黑色帽子戴着黑框眼镜,认真向对面的人解释些什么的侧脸。

帽子和眼镜樱井翔或许不熟悉,但是那人眼中的青草气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丰润的嘴唇,延伸到上下翕动的长而密的睫毛,连成一条仿佛是被精雕细琢过的弧线。

他应该是在和工作人员交代些细节,骨节分明的手夹着原子笔时不时写写画画,说话时会不由自主加上几个手势,身体也略微倾向与话者。樱井翔看得有些出神,连手机的震动都没有察觉。直到身边的人好意提醒,他才小声说了句抱歉,起身接听电话。

“好的好的,明天就可以办理入住手续了是吗?我会联系搬家公司尽快入住的。”等他挂掉电话回到座位上时,红色的幕布后早已不见松本润的身影。

一个月前房东通知他合约到期,准备收回房子不再出租,希望他尽快找到新住处。考虑到工作地点,樱井翔也的确打算在合约结束后找一个离公司比较近的公寓,下班之后在居酒屋和高中同窗相叶说起这件事时,相叶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ねね、我最近刚好陪朋友看了间公寓,他说离商业区太近他不太满意,碰巧那房子就跟你们公司隔了一个街区,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见相叶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推脱,第二天就去看了公寓的位置和户型,本就急着从原住所脱身,而新房子除了租金有些高之外各方面都让他十分满意,樱井翔咬咬牙,当下就签了合同。

说不定搬了新家,就真的会开始一段新生活。

*
搬家那天不凑巧的下了很大一场雨,天边滚动着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柏油马路上,酝酿出雾一般的闷热。典型的夏季午后的雷阵雨。樱井翔有些不快的拉着胸前的被雨点打湿的衣服。

他的东西不算多,几个装着衣服和日用品的箱子,一张单人床,一些家电,但是碰上湿漉漉的雨天,搬运的进度也不得已延缓了。

被雨打湿的发丝紧紧粘在额角,左肩的衬衣也湿了大半,樱井翔艰难地抽出搬着箱子的手抹下脸上的雨水,不料上台阶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就在他闭上眼睛护着怀里的箱子的那一刻,背上突然被人用力扶了一把,他在原地跳了跳,堪堪站稳了脚跟。

“没事吧?”见樱井翔弯腰给箱子挡雨的模样,那人有点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谢谢了。”樱井翔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顺着声音的方向仰起头,雨点落在眼里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看清那人身后伞的黑色,和隐隐约约侧脸的线条。樱井翔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跳声和耳畔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将世界隔绝成一部带着噪点的黑白默片。

樱井翔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湿漉漉的刘海刺得眼睛不太舒服,衣服狼狈地贴在身上,裤脚溅着几滴泥点。他懊恼地盯着最终还是被雨淋湿的纸箱,心想,这真的不是一个适合相遇的时间,也不是一个适合初次见面的场合。

“我给你撑着伞进楼吧,是今天才搬来的吗?”见樱井翔久久没有动作,那人上前打了把手。

“啊,对。我叫樱井翔,今天起住在B-603,请多指教。”樱井翔头一次注意到,对方浓密的眼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底投下了两片浅浅的阴影。

“诶?!太巧了吧!”听到了樱井翔的话语,撑着伞的人惊讶的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湿润的雨水的气息,“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什……什么?”樱井翔脚下一个趔趄。

“我叫松本润,住在B-604,以后请多关照。”樱井翔难以置信地看着松本润合上伞,微微欠身做着自我介绍。“上去了我给你找件雨衣吧,今天还有的忙。”

樱井翔呆呆地点了点头,跟着松本润走进电梯,看着他那双握过武士刀拿过原子笔的手按下「6」的按键,有些恍惚地用力甩了甩头。

新生活没有提前打招呼便突然造访,开始得让人措手不及。





2.「狡猾地 致命地 正中我红心」

樱井翔匆匆咬下手中最后一点面包片,腾出手从公文包里摸出钥匙,用余光瞟了眼隔壁紧闭的门窗,咔哒一声反锁住了自家的门。

他和松本润工作时间差异太大,往往是他出门上班了邻居还没起床,等到他洗完澡准备入睡时,隔壁才传来细细碎碎开门的声音。除了搬家那天寒暄了几句,半个月下来他在走廊和松本润碰见并打招呼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洗干净的雨衣被他晾在阳台上,一直没有还回去的机会。

搬到新家发现邻居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杰出青年舞台监督,这事说出去未免太像二宫和也写的爱情剧本。樱井翔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己手帐上贴着的松本润相关报道,想着万一被当事人发现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变态猥琐跟踪狂,他一把把手帐塞进抽屉里,从此这个橘黄色的小本本就是他的命运共同体了。

誓死捍卫手帐安全是主人应尽的责任。樱井翔挥挥手赶走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盯着电脑屏幕专心工作起来。

周五下班的晚高峰简直就是灾难。樱井翔拎着从便利店里买回来的一盒速食便当和几罐啤酒,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被电车上的人群挤得发皱的衣角。

电梯门打开,他一边松着领带一边低头找着钥匙,抬头却发现松本润有些局促地站在他家门口,右手于是迅速地不着痕迹地又把领带紧上。

“松本さん?”樱井翔试探地拍了拍松本润的肩膀。

“啊,樱井さん,你回来了。”松本润双手交叠在身前,大拇指不停的上下转动。

“松本さん有什么事吗,要不进去再说?”樱井翔心里咯噔一下,做好了「跟踪狂」被揭穿的准备。

“啊,我……其实是刚刚剧团临时有事叫我去处理一下,回来才发现匆忙间忘了带钥匙,手机又没电,所以……”松本润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因为着急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等等……可爱?!樱井翔强行打断了自己荒谬的念头。“你别着急,我这就给安保公司打个电话。”他把方便袋放在脚边。

“啊,好的好的,辛苦了。”樱井翔挂掉电话转过头告诉松本润:“他说他们那边已经下班了,因为是临时安排人员过来,所以大概要等两三个小时。”

“不介意的话,就进来等吧,刚好我买了啤酒,冰箱里还有一点吃的,松本さん应该还没吃晚饭吧?”不等松本润回答,樱井翔便打开了门发出邀请。

“那真是麻烦樱井さん了。”松本润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踏进了樱井翔家的门。


“翔さん你冰箱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嘛。”松本润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鸡蛋和面包,几乎空空如也。

“啊——下面的冷藏库里好像还有点鸡肉,我不太会做饭所以平常都在外面吃的。”在客厅收拾桌子的樱井翔回答。

“这几盒酸奶都过期了,翔さん我帮你丢掉咯。”松本润从冰箱里挑出几个鸡蛋和仅剩的鸡肉,琢磨着做两人份的蛋包饭会不会有点勉强。

樱井翔铺好餐桌,坐在地毯上看着松本润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切菜时总会有发丝掉落在前额,一开始他还会用干净的尾指将跌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几次下来就索性任由它们散落着,随着切菜的动作而晃动。

松本润的动作很熟练,大概是一个人在家也会经常下厨的那种人,白皙的手握着平底锅上下翻炒的模样竟也十分适合,专注的时候嘴巴会微微嘟起,给认真的侧脸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明明没有喝酒,樱井翔却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热。

“完成!”没有番茄酱,松本润熬了点速食咖喱浇在蛋衣上,用无名指蘸了点酱汁试试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材料有局限所以将就着吃吧,下次有机会来我家我做意大利菜给你吃。”松本润把香气四溢的蛋包饭端到餐桌上时,樱井翔两只眼睛都看直了。拿起筷子说了句“我开动了”就急急忙忙地夹起一大口往嘴里塞。

“うまい!!!”樱井翔瞪大了双眼腮帮鼓鼓地看着松本润笑着的模样,发自内心的,由衷的赞叹道。“超极好吃!!!”

松本润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尝了尝自己做的饭:“还行吧,我其实不太会做蛋包饭。”

“那你做其他拿手的该有多好吃?”樱井翔大口大口地消灭着眼前的食物,不一会盘子就见底了。

看着他吃饭的模样,松本润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有没有人曾经说过你吃饭很像仓鼠?”

樱井翔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歪头认真思考着:“好像真的有诶,像仓鼠松鼠什么的。”

吃完饭后,樱井翔自告奋勇地去洗碗,松本润有些不放心地跟进了厨房,看到樱井翔几乎要把半瓶洗洁精都倒进水槽里赶忙上去制止:“翔さん你这是在洗碗还是在下毒?”

“没关系没关系,还是我来吧,你去看电视或者在房间里转转都行。”樱井翔阻止了松本润想要帮忙的念头。

“啊!那件雨衣!”松本润站在樱井翔身后,看见了挂在阳台上的衣服。

“一直说要还给你都没机会,刚好今天可以拿回去。”樱井翔打开水龙头清理着碗上丰富的泡沫。

“放在翔さん这里吧,我也不怎么用。”松本润看着樱井翔指间的白色泡沫被水流冲走,问道:“翔さん是不是来看过我的演出?”

樱井翔擦着盘子的手顿了顿,接着把碗筷放回橱柜里,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面对着松本润:“嗯。”厨房的白炽灯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要被当成变态了吗?他是怎么发现的?手帐明明放在包里还没拿出来啊?是不是要被赶出去了?樱井翔绝望地想。

“虽然翔さん可能看不到我,但是我在幕布后面是可以看到台下的哦。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但是翔さん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啊。”松本润失笑。

“诶?!”樱井翔对故事进展有些意外。

“搬家那天我还没有认出来,后来打了几次照面我才突然想起来,居然能成为邻居,真的是太巧了。”松本润看着樱井翔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翔さん、ありがとう。”

樱井翔看着松本润眼中的光亮,一时间有些失语,许久才挠挠头,不自在地回答道:“哪里,我才是很喜欢松本さん的作品,所以才总是去看。”

“翔さん你手机是不是在响?”松本润偏着头听了听,问道。

“大概是安保公司的人来了,我去接。”樱井翔面上风平浪静,心里早已把嗡嗡作响的手机丢出去了一万遍。

前来开锁的是一个个子不高沉默寡言的人,皮肤有点黑,开锁的时候一直戴着耳机,樱井翔怀疑那人根本没听到他和松本润的问话,三两下就把门打开了,再一言不发地离开,留下他们俩在原地瞠目结舌。

“真厉害啊,那个人。”樱井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安保公司的人都这么酷了吗?”松本润扒在栏杆上看着那人走上车。

“那……谢谢松本さん今晚的招待,赶紧回家休息吧。”樱井翔比了个进门的手势。

“嗯,晚安,翔さん。”松本润咬着下唇挥了挥手,眼中倒映着街边路灯温暖的光芒。

“晚安。”樱井翔抬手在身侧挥了挥,看着松本润关上门才转身。他弯下腰试图用冰凉的护栏来冷却一下自己发烫的额头,左边胸膛里,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这真是太糟糕了。


*
樱井翔注册了一个新的twitter账号,这个账号里什么信息也没有,关注的人也只有松本润一个。他每天睡前会打开账号看看松本润更新的动态,讲讲最近监督的舞台剧的进展,又或者是汇报一下家里小松树的长势。樱井翔也不会评论,只是默默点个红心就关机睡觉。

休息日的时候松本润会邀请樱井翔到他家一起吃饭,两个人一起上街买买食材和日用品,有时候樱井翔想进厨房帮帮忙,无一例外都会被松本润赶出来。“翔さん你一进厨房我就觉得你形迹可疑。”他戏称每周这个固定的活动是「饲养仓鼠」,樱井翔看着桌上变着花样的菜式,在心里默默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如果工作日碰上松本润有演出,樱井翔会在看完整场表演之后站在工作人员出口等松本润下班,两个人一起去街角的意式餐厅点一碗蘑菇浓汤或一盘海鲜意面。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活和工作。松本润告诉他哪个哪个导演特别苛刻,他笑着说哪个哪个哪个客户特别挑剔。

夏天的晚风带着空气的热度,吹散了夜晚将歇的暑气。樱井翔看着风掀起松本润额前的刘海,有一种这个夏天怎么也不会结束的错觉。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要去法国出一趟差。”分别前樱井翔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扭头对正在开门的松本润说道。

“啊,好的,翔さん回来前记得通知我,我好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接风洗尘。”松本润边关门边朝樱井翔眨了眨眼。

樱井翔睡前照例打开twitter,却发现松本润今天迟迟没有更新状态,他躺在床上抱着手机不断刷新直到零点,终于抵抗不住席卷而来的困倦沉沉睡去。



在法国的时间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樱井翔每天最多睡四个小时,眼袋都快垂到膝盖,终于顺利的签下合同。在回程的飞机上,他戴着眼罩,梦见了松本润系着围裙给他做了一大桌子菜。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第一松本润做菜时根本不会系围裙,第二樱井先生是提前完成任务,根本没有通知任何人他回国的消息,准备给他的邻居一个惊喜。

但是,此刻站在松本润的门前正要按门铃的时候,他却紧张得有些退缩。樱井翔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汗,用力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时,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松本润左手拎着垃圾袋右手推开门,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上的鸭舌帽压住了翘起来的发尾,在看到门外的人那一瞬间瞪圆了眼睛。樱井翔下意识地把双手藏在了身后。

“翔さん?!”松本润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对,我工作提前完成了,所以……”樱井翔越说声音越小。

“你先进来,我下楼扔个垃圾。”松本润用手抵住门作势让樱井翔进门,他只好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松本润,欲盖弥彰地笑着蹭进了对方的家门。

等松本润回来时,樱井翔已经开始琢磨起茶几上放着的小喷壶。

“你刚刚鬼鬼祟祟的是要干什么?”松本润盘腿坐在沙发上故意板起脸逼问樱井翔。

樱井翔在他的注视下只好乖乖伸出双手,左手拿着一瓶红酒,右手拿着两只高脚杯。“生日礼物。从法国给你带回来的。”

松本润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嘴,走到樱井翔面前接过红酒。“这是我在酒庄参观时看到的83年的红酒,想着赶在你生日之前回国亲手送给你,就没有提前通知你,本来是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樱井翔局促地挠了挠头。

“我很开心。”松本润打断了樱井翔,空出来的那只手扶在他的胳膊上,身体略略前倾,深深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没在家找到开瓶器,你这有吗?”樱井翔不自在地偏开视线。

“有的有的,我去找找。”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暧昧,松本润耳尖微微发热。

“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樱井翔拿起小喷壶在手里摆弄着。

“这是给盆栽浇水的喷壶。”没等松本润说完,樱井翔就不小心把壶嘴冲着自己的方向喷了一身的水雾。松本润看着樱井翔一脸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模样,拍着腿瘫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樱井翔哭笑不得地走到松本润跟前接过斟了红酒的高脚杯,作势要拍他的头,松本润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躲闪,长长的眼睫毛垂下,像两片小翅膀在微微扇动。樱井翔伸到一半的手犹豫地收了回去。

“润くん,生日快乐。”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未入口,樱井翔已经有些醺然。

他跟松本润讲着在法国发生的趣事,兴奋处甚至还站起来模仿一番,松本润笑着听他说,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本就白皙的脸颊染上了薄薄的红晕,看得樱井翔心猿意马,只好站起来走到钢琴前,掀开盖子,冰凉的琴键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润くん有多久没弹钢琴了?”樱井翔踩着踏板,弹着一首磕磕绊绊的练习曲。

“记不清了,大概一个星期?”松本润起身坐在樱井翔身旁,慢慢跟上他的节奏,四手联弹一曲不知名的童谣。

大概是灯光下的松本润太好看,一双大眼睛闪着湿润的水光;大概是红酒的回味太浓郁,蒸得人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大概是方才余韵未绝的钢琴曲太动听,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心绪。

关于松本润的一切,都狡猾地,致命地,正中他的红心。

等樱井翔回过神时,他已经将松本润压在钢琴上,一手抚着那人的后脑,一手扶着那人的腰,闭上眼睛吻得动情。

松本润的嘴唇很软却有点凉,或许是沾着酒液的缘故,口腔中还残留着葡萄酒的芳香。他不敢去想,但是他必须承认,这大概是他从坐在台下看到松本润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在内心隐隐向往的事,今天终于抑制不住破绽百出地呈现在舞台中央。

他喘息着离开了松本润的嘴唇,沉默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离开了松本润的家。

站在夏末的夜风中,樱井翔抱着胳膊浑身发抖。秋天好像一下子就来了。




3.「友情客串却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

初春的风里夹带着料峭的寒意,樱井翔走在街上忍不住紧了紧风衣的领口,天气预报说近几天有回暖的迹象,但褪去冬季的衣服好像还为时尚早。

松本润走后樱井翔又恢复了家、公司、便利店三点一线的生活,其实习惯了也并不会觉得快餐的味道有多难吃,只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还是会想念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温暖。

一开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松本润,每天早早就赶去公司晚上一下班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到后来他终于想通大不了做回朋友时,松本润已经踏上飞机飞往遥远的奥地利。

松本润没有亲口告诉他,他是在twitter上刷动态时才看到那人去奥地利做音乐剧舞台监督的消息。

这样也好,不用亲口说出再见。

樱井翔开始在twitter上发一些生活的近况,譬如说今天去了街角那家常去的意大利餐厅吃了蘑菇浓汤和海鲜意面,譬如说家里的小多肉不幸又被养死了,譬如说东京最近好久没下雨,家里的雨衣都快长霉了。

他从便利店店员手里接过零钱,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湿润润的空气预告着即将到来的春雨,他想起雨伞前几天被他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了抽屉里,看来得在下雨前赶快回家了。

樱井翔推开便利店的门,竖起衣领抵挡快要灌进脖子里的寒风。他侧过身子给进来的人让道,回头的间隙看到了那人侧脸的线条,他猛地被记忆里的画面击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撑着玻璃门艰难的呼吸着。

那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转过身来看他却久久没有下文。

“松本さん,好久不见。”樱井翔扯了扯冻僵了的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松本润摘下墨镜朝他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翔さん还没吃晚饭吗?不如一起去街角那家意式餐厅吧。”

樱井翔一言不发地低头翻着菜单,对面的松本润向服务员点好餐,说道:“我前几天一回国就来这里吃了顿饭,这家餐厅虽然换了装潢,但是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樱井翔觉得喉头有些苦涩:“哦,是吗?我好久没来了,都不知道。”

“翔さん坐的那个位置,以前摆着一大捧玫瑰花。”松本润指了指樱井翔旁边。

“被你一说,好像有点印象。”樱井翔喝了口水,回忆里玫瑰花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翔さん这半年过得还好吗?”松本润的语气听不出是客套还是关心。

“挺好的,交往了几个对象都还不错,工作也挺顺利的。松本さん呢?这半年去哪了?”樱井翔明知故问。

“我去了奥地利做音乐剧监督,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走得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通知翔さん。”松本润卷着盘里的意面,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没关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樱井翔切牛排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却很平静。

“嘘つき。”松本润放下刀叉低低的说道。

“什么?”樱井翔擦了擦嘴,看着松本润的肩膀抑制不住地上下起伏。

“我说,翔さん是在说谎。”松本润抬起头,紧盯着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像是被拆穿了最后的假面,樱井翔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凹痕。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落地玻璃上,东京终于迎来了初春的第一场雨。

“谢谢招待,我先失陪了。”樱井翔推开椅子,抽出几张纸币放在服务员的托盘上说了句不用找了,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

这场雨远没有去年夏天搬家时那场雷阵雨大,却远比它要来的冰冷刺骨。樱井翔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走着,指尖被冻得生疼。

“你明明就什么都知道!”松本润冲进雨幕里,朝着远去的背影大喊。见樱井翔停下了脚步,松本润追上去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身后,继续说道:“Twitter上那个帐号,hamtaro_0125是你吧,每天晚上都会准时给我的动态点小红心,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这半年去了哪里?你明明就经常来这家餐厅,明明就一个人过得很辛苦,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说着那些蹩脚的谎话?”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对方可是舞台监督啊。他一个拙劣的表演者,怎么能逃过舞台监督不容一丝杂质的眼睛。

“我知道你去了奥地利,知道这家餐厅在你走后不久就换了装潢,也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你却不敢承认,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本来就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神秘嘉宾,友情客串了我的一段生活,凭什么还要要求我抱着对你的回忆刻骨铭心?”

雨点淅淅沥沥的拍打在地面上,空气中仿佛还在回荡着樱井翔方才的话语。他努力平复着自己颤抖的呼吸,模糊的视线里,松本润的发梢狼狈地贴在脸上,睫毛被雨打湿晕染出一片浓酽的黑色,手指紧紧捏着衣袖不肯放开。

樱井翔缓缓伸出手,用力握住松本润同样冰冷的指间,将对方带进自己的怀中。

“可是,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拍打在脸上的雨滴,好像也带上了一丝春季的温热。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哆哆嗦嗦的打开门,樱井翔迅速脱下湿淋淋的外套,给松本润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就推着对方进了浴室。

松本润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樱井翔的家居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毛巾擦着自己的湿发。“翔さん也快去洗澡吧,当心着凉。”

话音刚落,拿着换洗衣物的樱井翔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等到樱井翔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松本润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夹着一本橘黄色的小本子。“不解释一下吗?”

樱井翔一把抢过自己的手帐护在怀里:“你侵犯隐私!”

“我没有啊,是它自己摊在桌子上,又不是我要看的。”松本润耸了耸肩以示清白。“不过……原来翔さん那么早就喜欢上我了,嘿嘿。”樱井翔看着松本润一脸猫咪偷食得逞的飨足脸,将手帐放在床头柜上,无奈的摇摇头。

“是是是,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满意了吧?”樱井翔接过松本润手里的毛巾给自己擦着头发。

“你连自己都喂不饱居然还养植物?”松本润伸手戳了戳小多肉怏掉的叶子,看到旁边放着一个和自己家里一模一样的小喷壶,忍不住笑倒在床上。“一看见它我就想起你给自己浇水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我还一看见它就会想到你呢。”樱井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松本润坐过来吹头发。

“这周末七点半,帝国剧院有我的舞台剧,你一定要来。”松本润闭上眼睛感受着樱井翔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心里的雨水滴滴答答地溢出了边沿。

“你的东西还放在隔壁吧?要不要搬过来?”樱井翔一边顺着松本润的头发一边问道。

“翔さん是在邀请我和你同居吗?”松本润仰起头,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樱井翔散落在额前柔软的头发。“这两天帮我一起搬东西吧。”

“嗯。”樱井翔低下头,在松本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睡觉吧,晚安。”


*
樱井翔拿着松本润给的票,坐在正中间预留出来的关系者席。剧院里人头攒动,最终幕缓缓拉上,全场掌声雷动。

樱井翔看见松本润登上舞台,西装勾勒出他好看的腰线,所有的星辰落在他的身上,周身都在闪闪发光。

松本润例行感谢了工作人员和演职人员,稍作停顿后,他重新拿起话筒。

“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本次演出的神秘嘉宾,樱井翔先生!”全场灯光齐暗,只留一盏追光灯打在正中央的关系者席上。樱井翔在全场瞩目中一脸愕然地站起身走向舞台,他抬起头,看见松本润笑得如同在台上初见时那样灿烂。

“樱井翔先生,无论将来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是否愿意和我共同分享和承担,直到永远?”

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樱井翔注视着松本润眼中的清冽和温柔,对着话筒缓慢而又坚定地回答道:“我愿意。”

「啪——」的一声,空中飘落着纷纷扬扬的彩带和礼花,乐手齐声奏响欢快的音乐,在全场人员的欢呼声和祝福声中,松本润笑着伸手,拽着樱井翔的领带把他拉向自己,闭上眼睛送上了一个带着青草气息的吻。



「鸣谢生命有你参与 笑纳我的邀请 曲终人散却写下不会结束的结局」



-End-


「神秘嘉宾」二三事

·总算是赶在即将成为松本先生二年生的日子之前写完了这篇文,所以想说的话有点多。

·看过我前几篇文的朋友或许已经发现了,我很喜欢“一见钟情”和“久别重逢”这种俗套但又少女心满满的戏码。请原谅一把年纪还热衷于少女心的我>  <

·距离第一次听到神秘嘉宾这首歌大概也有七八年了,终于要去林宥嘉的演唱会上亲耳听见他的现场演绎。看到这里的你如果碰巧正好带着耳机的话,请听一听这首这么多年来都狡猾地致命地正中我红心的歌吧(◍′˘‵◍)

·希望松本先生也能成为在我心底那首即使单曲循环很多年,也依然热爱如初的歌💜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如果喜欢这篇文,请不要吝啬你的小红心,在评论里陪我聊聊天吧(⌯˃̶᷄ ⁻̫ ˂̶᷄⌯)




【翔润】南风知我意

春天里,和樱花先生一起去赏樱吧(⌯˃̶᷄ ⁻̫ ˂̶᷄⌯)

*我不生产梗,我只是樱井翔和松本润的搬运工*

*设定大概在昭和年代末*

*请愉快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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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待ち桜

每当京都四月樱花纷飞的时节,松本润总是会想起十二岁那年父母带他去伏见稻荷大社看稻荷祭的情形。

个子小小的他紧紧攥着母亲的手穿行于重重人群之中,年轻女子和服上长长的振袖摩擦过他的脸颊,各色花纹映着漫天樱花直叫人眼花缭乱。祭典还未开始,路两旁便里里外外站了好几层,锣鼓声喧天,人声鼎沸,乍暖还寒的春日里,松本润的鼻尖竟出了一层薄汗。

不多时,原本还在随意交谈着的人们突然向同一方向张望,涌动的人潮冲散了松本润和母亲紧紧相握的手,他心下一慌,开始四处寻找父母的身影,不料却被越挤越远,眼前被各色衣料挡住了视线。松本润索性弯下腰向前钻,穿过层层叠叠的衣裙挤到最前排,不知是谁推搡了一把,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巡行的彩车旁。松本润拍拍衣服上的灰,抬起头时,一抹鲜艳的大红突兀地撞进他的眼中。

彩车上端坐着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祭童,一身大红色的和服,白底的腰带上织着连绵的千重樱,与身后的山樱遥相呼应,生出一种庄重的美感。红色的和服衬得祭童的脸颊愈发白皙,紧抿着的嘴唇上点着淡淡的红,逆着阳光勾勒出清秀的轮廓,眉毛却英挺地上挑,若不是知道稻荷祭上的祭童都是童女,松本润是怎么也分辨不出这位孩子究竟是男还是女。

像是注意到了松本润的凝视,彩车上的祭童微微垂眸,看向车下。四月的南风吹落漫天樱花,在飘摇的粉雪中,松本润呆呆地看着祭童长长的睫毛擦过瓣瓣樱花,双眼皮的线条如同工笔勾勒出的一般细腻精致,眼角一抹红色流泻,于清冷中盎然。

至于后来的祭典有多么热闹,父母是如何焦急地找到他,松本润都已记不清了,然而樱花纷飞中祭童的这一垂眸,直到五年后的今天,也依然鲜活地存在于松本润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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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早晨的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冬的凛冽,到了中午太阳便高高地挂在空中,暖融融照得人犯困。

趁午休时分校园难得的清静,松本润倚着走廊里的栏杆,打算将读了一半的《草枕》一口气看完。或许是春日里的暖阳实在是太舒服,又或许是夏目漱石对景色连篇累牍的描写实在太细致,松本润忍不住袭来的倦意,一下一下的点着脑袋,揉揉眼睛打个呵欠,接着翻向下一页。

直到书本从手中不小心滑落,松本润才猛地从睡意中惊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在空中张开书页然后坠落。松本润转身就想冲下楼,又害怕被其他人捡走,只好向经过的人大喊:“喂——不好意思,能帮我把书捡一下吗?”

被喊住的人挠挠头,左右环顾找了找声源,松本润挥着手:“在上面在上面。不好意思,能帮个忙吗?”那个人眯着眼睛抬起头,按着松本润的指示弯腰捡起了掉落的书,拍了拍书上的灰,仰头对松本润说道:“你不用下来了,我给你送上去吧。”


来人穿着高年级的校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被解开,隐约露出了脖颈的轮廓,递给他书本的那双手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一丝不苟地修成圆圆的模样。松本润接过书低声说了句谢谢,抬眼便看到那人垂眸看着他,笑着说下次要小心之类的话。松本润怔怔的盯着那人的眼角的线条,脱口说出一个词:“さくら……”

那人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道:“你认识我吗?”

松本润回过神来,摇摇头说:“不,不认识。”

“诶……我还以为你刚刚要叫我的名字呢。我姓樱井(さくらい)。”跑上楼来送书的樱井学长用手在头上比划了一个耍帅的手势。

“我刚刚只是突然觉得樱井さん和我小时候在稻荷祭上看到的童女很像,失礼了。”松本润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失态的原因,没想到樱井张大了嘴巴一幅难以置信的模样,接着用手捂住了张开的嘴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一头雾水的松本润看着快要笑出眼泪的樱井学长。

“诶……暴露了。”樱井边说边擦去眼角的水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有人还记得。”

松本润盯着樱井翔,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是我哟。”樱井学长收敛起笑容,凑到松本润眼前低声说道,“稻荷祭上的那个童女。”

松本润看着樱井学长亮晶晶的双眼,没有忍住大叫出了声:“诶——?!”

等樱井把前因后果讲完,松本润还是没能从惊吓当中缓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被选中去扮童女的其实是你的妹妹,没想到祭典前几天她生了大病,所以只好让你顶替你的妹妹上场?!”

见松本润声音越说越大,樱井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这么大声啊喂!”松本润眨着眼睛点点头。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作为交换,明天陪我去平安神宫赏樱吧,听说这几天花事正盛。”松本润看着笑得春风得意的樱井,怎么也无法将他和记忆中一脸清冷的小祭童画上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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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春日里京都赏樱的好去处,平安神宫一定是一个不可错过的选择。其中最美的,莫过于一簇簇红垂樱,一树繁花几乎垂到地面。

等到松本润踩着木屐踢踢踏踏地跑到神宫门口,穿着浅灰色紬质长着羽织的樱井翔早已靠在朱红色的墙上等候多时了。松本润一身深紫色的江户小纹,羽织两衿压着樱花暗纹,刚跑过步的脸颊红扑扑的,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个几岁。

两人一走进神苑,便见枝头垂着嫣红的重瓣樱花,朵朵红中带着紫,好一派春意盎然。

“见了这里的樱花,才算是知道京都的春天真正来了。”樱井翔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看来樱井さん真的很喜欢樱花。”微风轻拂,吹落片片花瓣,跌落在发梢和肩头。

“大概是名字里带了个「樱」的缘故,看到樱花总会觉得格外在意,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吧。”樱井翔轻声笑道,声音很美。

“不不,说不定樱井さん真的是「樱花先生」呢。”松本润顺着樱井翔的话打趣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总是樱井さん樱井さん的,未免也太生疏了,叫我翔くん也可以哦。”樱井翔停下脚步,看着松本润的眼睛,身后红垂樱沉甸甸的枝条在风中摆动。

“润くん。”尾音随着飞舞的花瓣,一同飘散在风中。

穿出茶室下面的小径,经过漂着点点落花的池塘,绕过郁郁葱葱的松林,便是神苑的出口。两人一路赏樱一路说笑,走出应天门方知天色渐暮,街道两边华灯初上,一片淡红的云霞,从西山一路笼罩过去,遮蔽了京都的半边天空。

街上赏夜樱的人群熙熙攘攘,往清水寺方向走去。樱井翔和松本润逆着人流,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路旁的樱花树争先恐后地伸出低矮的围墙,被霞光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啊。”转过街角,樱井翔停下脚步。“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松本润看着门牌上写着「樱井」的字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噗哧笑出了声。

“怎么了?”樱井翔不解地偏过头。

“没什么。”松本润强压下笑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今天可是穿着樱花暗纹的衣服,一路赏着樱,走到了樱花先生的家哦。”

暮霭沉沉,樱井翔在路灯不甚明朗的光景里,看见松本润眼中明明灭灭的灯光,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二】最高の桜

入夏之后,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厚厚的羽织穿不住,松本润早早换上了轻薄的麻质长着,将略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个髻。

院中高高的榉木已经初现葱茏,远处北山层层叠叠的杉林泻青叠翠,仿佛一片涌动着的绿色浪潮。

“润——翔くん来找你了哦。”玄关处传来母亲的声音。

“来了!”坐在院子里撑着脑袋发呆的松本润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穿上拖鞋向门口跑去。

“润,把衣服整理好,看领子都歪成什么样了。”母亲看到匆忙跑来的儿子板起脸佯装生气地训斥道。

樱井翔见状笑着伸手把松本润的衣领理平,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润くん这么大了还要妈妈操心,可不是乖孩子。”

“我们家润くん受你关照了,学习也是,大热天里还让你四次三番跑到家里来帮忙补习,实在抱歉。”母亲对樱井翔点头致谢。

“润くん快要进入三年级了,帮忙查漏补缺也是应该的。”樱井翔看着松本润的眼睛,下意识的撅了撅嘴,“对吧?”

“对对对!妈妈你就快去准备晚餐吧,我和翔くん要去看书了。”松本润推着樱井翔的背朝楼上走去。


风扇在吱吱呀呀的工作着,纸拉门上倒映着斑驳的树影,三两只夏蝉在窗外不眠不休地鸣叫。松本润趴在书桌上演算樱井翔划出来的重点题型,而那位不请自来的家庭教师却躺在他的床上翻着他珍藏起来的画册。

松本润在练习册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长舒一口气。

“写完了?”樱井翔从床上坐起来,绕到松本润的身后,俯下身翻了翻练习册。

“写完了。数学果然好麻烦啊,真羡慕翔くん这种轻轻松松就能学好数学的人。”松本润扁着嘴扑向床,翻看着樱井翔从书架上拿出来的画册。

“我还觉得西洋画很麻烦很难懂呢。”樱井翔叼着红笔盖子含含糊糊地说道,“刚刚看的那本书,什么德加、马奈、莫里索,看起来明明都一个样。”

“啊,原来翔くん也有不擅长的东西!我还以为「樱井翔」这三个字就等于全能了呢。”松本润用书挡着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咯咯笑道。

“什么嘛,我又不是小超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樱井翔合上笔盖转过头来看着笑得不能自已的松本润。

“那翔くん画幅画给我看看吧。”松本润收敛起扬着的嘴角,“什么都可以哦,喜欢的东西想去的地方之类的。”

樱井翔面露难色地接过画笔,两条上挑的眉毛都快拧成结了:“这个……”

“我不看你,画好了记得叫我。”松本润拿起画册转过身背对着樱井翔。

久到松本润都快以为樱井翔真的遇到了难题,后背就传来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的触感。

“喏,画好了。”樱井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先说好,我画画很差的,你可不许笑我。”

松本润展开被樱井翔卷起来的画纸,定睛看了两三秒,接着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红色,连耳尖都在微微发热。

画的正中央是一个方方正正蓄电池一般的背影,穿着白底蓝条纹的衣服坐在床上,如果画的姑且算是床的话。

“我是让你画自己想画的,又没让你画我。”松本润有些不知所措地收起画纸,视线飘忽。

“可是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你啊。”樱井翔看着坐立不安的松本润,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窗外落日的余晖,火辣辣地烧红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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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一整个月的祇园会结束后,沸沸扬扬的京都才算是稍微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松本润的家在八坂神社附近,对年年都举办的祇园会自然不稀奇,再加上升学在即,几乎天天都和樱井翔两个人窝在房间里看书写字打打闹闹,只有在七月十七日祭神彩车巡行的那天才出门凑了个热闹,顺便又拿樱井翔小时候扮童女这件事出来打趣。

“说真的,我这么多年一直以为那个唇红齿白的小祭童是个女生。”松本润看着鼓着腮帮子吃章鱼烧的樱井翔。

“我才惊讶好吗,过了那么久居然还能被你认出来。”樱井翔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嘴角的酱汁。“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认出来的呢……?”松本润朝着樱井翔眨眨眼,抿着嘴角微笑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那天的你真的很好看。”

「啪嗒」一声,一大半还没吃完的章鱼烧掉在了地上。

“诶!我们去那边的花店看看吧!”不等盯着地上的章鱼烧一脸不舍的樱井翔回答,松本润便拽着他跑了起来。

“真的好可爱啊,这些小盆栽。”松本润弯腰看着这些绿油油的小植物,忍不住感叹到。

“你房间里前不久不是还多了一棵小松树么?”比起眼前的青松翠柏,樱井翔还是觉得眼神慈祥地看着它们的松本润比较有意思。

“对啊,我每天都有好好给它浇水,就像在培育一个属于我的新生命,看着它吸收养分茁壮成长。”松本润兴致勃勃地描述着他的小松树,一脸雀跃。樱井翔笑着看他手舞足蹈的模样,一半欣喜一半无奈。

“家里已经有一盆小松树了,现在正在找最好的樱,能跟它作伴就好啦。”松本润看着眼前的小盆栽,有些遗憾地吐了吐舌头,“可惜到现在还是没找到。”

八月一到,就意味夏休即将画上句号,松本润离三年级又近了一步,离即将去东京念大学的樱井翔又远了一步。

整个八月里,松本润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樱井翔因为要准备去东京的东西和入学材料,来松本家的次数渐渐少了,松本润每天拿着喷壶浇完小松树后,就忍不住盯着窗外北山的杉林发呆。

“润くん——”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松本润立刻放下手中的喷壶开始四处张望。

“在下面哦。”松本润撑着窗棂向下望,便看见穿着格子柄浴衣的樱井翔在向自己招手,另外一只手还抱着什么东西。

“快下来帮我搬上去,抱了一路有点抱不动了。”樱井翔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等松本润跑下楼走进一看,才发现地上放着的是一株小盆栽,挺拔的舒展着枝叶。

“这个是……?”松本润迟疑了一下。

“生日礼物哟。”樱井翔故意拉长了尾音。

“诶?!”松本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樱井翔是不知道他的生日的。

“最好的樱,我找到了。”樱井翔得意地冲着松本润扬起了嘴角,“等到明年开春它开花的时候,请务必邀请我前来赏樱。”

“润くん,十七岁生日快乐。”

樱井翔伸手揉乱了松本润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生日祝福。





【三】ふわり初雪

秋天里,北野的歌舞剧足足上演了半个月。放在以往,松本润定会和父母一同前去观赏,但在今年,疲于准备升学考试的他对此却兴致索然。

樱井翔专门从东京寄了封信回来,询问北野会馆是否上演了什么新的剧目,松本润迟迟没有回信,琢磨着找个时间询问去了的同学再提笔,这一拖,冬将军便不由分说地袭来了。

学校放了冬休,樱井翔约摸也快回来了,松本润索性写了封信,邀请樱井翔于一月二十四日一同前往北野会馆观剧。

小心翼翼地吹着信封上未干的胶水,松本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当天,一向有起床气的松本润早早就爬了起来,穿上新做的棉服,前襟织着漂亮的花纹。

或许是天气骤冷的缘故,金阁寺门前还没有什么游人,远处的比睿山连成铁青的一片,浅灰色的云雾从山谷间压下来,夹杂着些许白色,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松本润远远就看到了哈出白气不断搓手取暖的樱井翔,脚下更快了几步。

“翔くん好早!”松本润挥着手跑过来,厚厚的围巾下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刚站定,就不由分说地摘下手套给指尖冻得通红的樱井翔戴上。

“半年不见,润くん好像长高了嘛。”樱井翔拍了拍松本润的头,清爽的短发显得他精神了不少。

“翔くん还是老样子,去了东京都没有长进,对衣服的品味还是那么糟糕,溜肩就不要穿这种衣服。”松本润故作嫌弃地扯了扯樱井翔衣服上的肩线。

离歌舞剧开演还有些时辰,两人便向园内走去,虽说冬季里伸向天空的黑色枝桠不免徒增萧条感,但所幸园中大片大片的青松依然生机勃勃的翠绿着,衬得金阁寺分外耀眼。

“去年秋天的北野歌舞会我没去,所以迟迟没有回信。”松本润解释道。

“没关系,毕竟润くん也在拼了命的努力啊!”樱井翔举起双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翔くん不在的日子里,我也有认真学习哦。”松本润比了个小树杈回应樱井翔。

“那——”樱井翔拉长了语调,“润くん要不要跟我做个约定?”

“诶?什么?”松本润明显来了兴致,眼中闪着光彩。

“如果润くん考上了东京的大学,我就送润くん一个小礼物怎么样?”

刚过完变声期的少年,嗓音青涩中还带着一丝沙哑,尾音在山间回荡着。樱井翔那双好看的眼眸里,倒映着松本润双唇微张的惊讶的模样,上唇那粒小小的痣也仿佛变得生动起来。

沉默间,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雪,落在发梢便失去了踪影。

这是京都姗姗来迟的初雪。

“啊,下雪了。”樱井翔抬头看着纷飞的雪花,落在眼睛里凉凉的,很快就化了。

“可以哟。”松本润低声回答,眼睛看着路上渐渐堆积起来的白色。“翔くん一定要在东京等着我。”

“一定会的。”樱井翔温柔地笑着,用力的点了点头。“所以润くん一定要来。”

声音温暖得足以抵御落雪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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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野会馆出来时夜已经深了,雪愈下愈大,没走几步路头发和肩头便积了一层薄雪,睫毛都不堪重负地凝成了一根根小冰棍。

樱井翔和松本润赶紧冲进路边亮着暖黄灯光的居酒屋,用力拍下衣服上的积雪。

“看来这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小了。”樱井翔捧着小豆汤小口小口啜饮着,红豆煮的绵软,包裹着白玉般的糯米团子,暖暖的蒸腾着白色的雾气。“润くん这么晚还没回家,父母那里没问题吗?”

“没事,我跟他们说了和翔くん一起出去,他们都很放心呢。”松本润咧开嘴笑得一脸傻气。

“其实我一直都想和润くん一起看一场歌舞剧。”樱井翔夹起碗中的荞麦面呼哧呼哧地吸着。

“诶……为什么?”松本润停下筷子看着大快朵颐的樱井翔。

“因为润くん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啊,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刚刚也是,居然还跑去后台给别人提意见,「这里要是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呢」,我的话是绝对做不到的。”想到刚才的情景,樱井翔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那是因为七之助是我高中同学,所以我才看得比较仔细。翔くん才是,突然从我身后探出头说「这边改一下好一点」,吓了我一跳。”松本润一脸意外。

“哈哈哈,估计中村くん会觉得更奇怪,心里说不定在想「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之类的。”昏黄的灯光下,樱井翔笑得眉眼弯弯。

或许是手中的小豆汤真的太温暖,或许是对面的那个人吃饭的样子真的太幸福,恍惚间松本润竟觉得,半年的时间里,樱井翔仿佛从未离开过。

雪渐渐下小了,拉开居酒屋的门,路上和房顶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细微的声响。

寒风扑面,被暖气蒸的晕晕乎乎的松本润霎时清醒了许多,他出神地盯着雪地上两个人并肩前行的影子,路灯把他们拉得老长,隐隐约约在远处重叠成一个模糊的点。

如果那天没有在走廊里看书的话,如果没有失手将书掉下去的话,如果碰巧路过的人不是樱井翔的话,他和他的相遇,还存在多少种可能性?

是不是樱井翔会顺利毕业,独自前往东京念书,遇见一个喜欢的女孩,谈一场细水长流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成为一个人人都羡艳的好丈夫,好爸爸。

至于他,大概会浑浑噩噩的过完高中最后一年,选择继承父母的手艺或是在七之助的帮助下做做舞台监督,谈过好几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过着不好也不坏的单身生活。

直到他们都成为四十多岁的大叔,某一天在街上偶遇,他或许会觉得对方的眉眼分外熟悉,等到擦肩而过时,他才如醍醐灌顶,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他心底,一直都记得十二岁那年稻荷祭上,一身火红的小祭童眼角那抹鲜艳的红。

能够在错过之前相遇,真的太好了。

在离家还有一个街角时,夜空中传来了零点的钟声,松本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樱井翔。

“翔くん,生日快乐。”

接着,松本润微微踮脚,在樱井翔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寒风中吹了太久,那人的脸颊都是冰凉的。

下一秒,松本润便转身逃走,连樱井翔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润くん——”在松本润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转角处时,樱井翔大声叫住了他。

“一定,一定要加油。”

「我等着你。」

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在樱井翔的心中融成一池温水,荡漾出粼粼波光。





【四】君に出逢った日

每当京都四月樱花纷飞的时节,松本润总是会想起十二岁那年父母带他去伏见稻荷大社看稻荷祭的情形。

直到多年后重新站在神社门口,那场面也依然历历在目,只不过记忆中巨大的红色鸟居,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高了。

前几日樱井翔托人给他捎了封口信,和他约在伏见稻荷大社见面,松本润赶到时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却反常的不见那人的身影。

神社里花事正盛,一树树樱花争相开放,有如粉色的云霞绽放在天际。

正当松本润仰头沉浸在樱花与乌檐相映成趣的景色中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又深情地叫着他的名字。

“润くん。”

短短两个音节,在那人的唇齿间缱绻成一首动人的诗。

松本润一时间忘了该以怎样的表情回头,等他终于缓缓转过身,却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樱井翔穿着锦缎袴,上身披着一件红色付纹羽织,细细密密的绣着樱花暗纹,和身后红色的鸟居一同映在松本润的眼里,一路从脖子烧红到他的脸颊。

这个人穿红色好看极了,少年的气焰和青年的沉稳,在他一个人身上得到了巧妙的平衡。

松本润看着那人在纷纷扬扬的落花当中笑得温柔,眼角的弧度和记忆里反复勾勒的线条恰到好处地重合,一点一点,从清秀的小孩长成了俊朗的大人。

他动了动发紧的喉咙,终于开口说道。

“我考试结果出来了。”

“我知道。”

“是东京的大学。”

“我知道。”

“该把约定好的礼物给我了。”

“我知道。”

樱井翔看着吸着鼻子抿着嘴角想要用力把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憋回去的松本润,笑着回答道。

樱井翔伸手取下落在松本润头顶的花瓣,递到他眼前,小小的一片粉白色安静地躺在掌心。等松本润伸出手掌准备接过来时,樱井翔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花瓣在两人掌心间微微发热。

樱井翔看着松本润眼中纷飞的落花,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带着冬的清凉与夏的火热,是属于春天独有的温度。鼻尖相碰的距离,可以清晰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感受到交错的鼻息,松本润听见樱井翔轻声说道:

“我来把樱花先生送给你。”

四月的南风拂过,吹落漫天樱花雪。


-终-


「南风」二三事
·部分景色描写及京都风俗参照川端康成《古都》,如有纰漏请不要深究> <

·一直想写Sho困和润润穿着和服风雅的模样,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传达到大家面前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ノノ`∀´ル)(`・з・´)你们的故事,还未完待续

【翔润】烟霞

当时的第一篇翔润文
拖拖拉拉从初夏写到了深冬
前半部分重修了一下 和结局一起发了
赶上了Sho困生贺真好呀(*´艸`*)
那么
请大家享用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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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度要再为难我,难道我受不起这个热吻」

空调机吹出的冷气打在皮肤上激出一层微小的颤栗,刚刚出过汗的发尾黏黏腻腻地贴在后颈,怎么用力也甩不掉的,强烈的附着感。松本润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搭扣,一下又一下,奔跑时被汗湿的衣服已经有些干了,手掌心却还是一片潮湿。他偏着头看车窗外的夜景,橙黄色的路灯一个接一个从身边飞速闪过,街道上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霓虹灯变幻光影,没有丝毫消停的迹象。

明明是和女朋友约好下班后在经常光顾的餐厅吃饭,回过神来时就已身在樱井翔的车里。那人强势地打断了他和女友的交谈,风度翩翩满脸笑容地对女生说:“不好意思,我和松本君是旧相识了,这么长时间没见,能否允许我和他叙叙旧呢?”一副诚恳的正人君子的模样。没等女生作出回答,樱井翔就拽着松本润的手腕走出了店面。

“我说,樱井先生,原来一开始就不是打算询问的态度啊,既然如此又何必摆出假惺惺的表情呢?”被一路挟持的松本润不气反笑,懒洋洋地开口。

“对女生温柔是基本的礼节吧,松本君?”樱井翔也不恼,偏头反问着,边说边拉开车门。“上车。”命令一般,不容置喙的语气。

松本润反手甩开樱井翔抓紧自己腕间的手,坐进了副驾驶:“那么不容对方同意就把女生留在餐厅也是樱井先生的礼节啰?”

樱井翔扣好安全带,抬眼看向松本润,那人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睫毛又长又密就像两把小扇子,在下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通常时候那双眼睛是圆圆的,交谈时会专注地看着与话者,眼神清澈而又坦诚;动情时那双眼睛会微微眯起,弯成一个妩媚的弧度,眼中泛着迷蒙的水光。樱井翔无奈地叹了口气,试探一般轻声问道:“她是谁?女朋友么,还是未婚妻?”

听出了樱井翔语气里的退让,松本润一下子没了气势,只好板起脸冷冰冰地回答道:“关你什么事。”沉默了一会儿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是女朋友。”

街景在车窗外匆匆后退,松本润被冷气吹得有些不适,偏头靠在车门上,伸手将窗户按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带着夏季温度的晚风潮水般涌入,稍稍缓解了一些眩晕感。樱井翔斜眼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松本润,关掉了空调的开关:“还是不习惯冷气的味道么?”坐在副驾驶的人含糊地嗯了一声:“很不舒服。”尾调带上了一点鼻音。

“那个——”松本润靠着窗框,定定地看着挂在后视镜上的护身符,两只小仓鼠手里拉着「一路平安」字样的条幅,一看就是小女生会喜欢的式样。“是女朋友送的么?”

樱井翔愣了一会儿才明白松本润指的是什么东西,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嗯,她觉得好看就挂上去了。”

广播里在播送着晚间新闻,松本润看着樱井翔的侧脸,从额头到下巴的起伏和记忆里的线条恰到好处的重合,这样的情景让他快要错以为他和樱井翔还没有分手,那人像往常一下等他下班,开车过来接他回家。

如果没有后视镜上那条仓鼠挂饰的话。

自己正坐着的副驾驶座,如今大概是那个女生的专属位置,说不定今天早上她还坐在这里,从同样的角度看着送她去上班的樱井翔的侧脸,幸福的微笑着。她一定是很怕热,害怕流下的汗水会花了她精心化好的妆容,所以樱井翔才会忘了自己闻到冷气会头晕的毛病,习惯性地打开空调。松本润突然觉得如坐针毡。

“让我下车。”他低头解开安全带,淡淡的说道,樱井翔只当他在自言自语,径直地把车往前开。

“我说,让——我——下——车!”看见那人无动于衷的模样,松本润一把抓过方向盘,车子“唰——”的一声歪向路边,樱井翔一下子慌了神,用力架开松本润的手,回正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松本润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樱井翔死命地抓住松本润挣扎的双手,将那人狠狠的按在座位上,红着眼睛大吼道。被禁锢住的那人仰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的看进他心里,带着尚未平息的颤抖,开口问道:“樱井翔,你到底想怎样?”

他从来没有在松本润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情,苍白而又脆弱,混杂着深深的无力感,触电一般直击内心。樱井翔松开了压制着松本润的手,略带歉意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松本润的眼睛。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听见松本润的声音,疲惫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樱井翔,我们已经分手了啊。”

“我知道。”樱井翔点了点头,低声回答道,下一秒却用力将松本润按向自己,嘴唇接触时磕到了牙齿,铁锈味顿时在两人的唇舌间弥漫开来。松本润被樱井翔的动作吓得呆愣了两秒,接着不甘示弱地回吻过去,和那人交换着鼻息。

他该怎么承认,其实从被樱井翔拉离餐厅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渴望着这样一个奋不顾身的亲吻。



2.「前路的风景盖着了烟霞」

年少的爱恋能够穿越多少被尘封的时光,依然鲜活的存在于记忆中呢?

分开多年后,松本润仍旧会想起那个夜风中带着一丝秋凉的晚夏,数学课刚下,他攥着手里刚发的试卷浑浑噩噩的走出教室。试卷上不甚理想的分数鲜红而刺目,他没走几步路就蹲在地上伤心痛哭。然后头顶突然传来掌心的温热触感,恶作剧般的揉乱了他的头发,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依稀可以分辨出那人弯下腰的轮廓。

“没关系,不就是一次考试么,认真分析再继续努力不就行了。”刚过变声期的男生有着略显沙哑的嗓音,用故作轻松的口气磕磕绊绊地安慰着他。

松本润抬起还未擦干眼泪的脸扭过头去,一不小心就跌进了那人眼中闪烁着的漫天星光。他看见樱井翔苦恼的笑了笑,歪着头对他说:“唉,我还真的不怎么太会安慰哭了的人呢。”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在耳边仿佛就快要绽放出一颗颗灿烂的烟花。

从那之后,松本润对“温柔”这个词语的印象,几乎都与樱井翔有关。

时间长了他发现樱井翔脾气其实并不好,没什么耐心还容易暴躁,但他的温柔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所以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男生间玩笑般互相打闹的时候,松本润不小心用指甲划伤了樱井翔的太阳穴,那人意外地没有生气也没有吵闹,一言不发地用纸巾按住流血的伤口,从包里翻出指甲剪低头帮他剪指甲的模样,让惊慌失措的松本润内心涌上一阵阵愧疚和不知名的温暖。

高三时不知是不是压力太大的缘故,松本润的胃总是不太好,课堂上无缘无故疼起来时甚至没有继续听讲的力气,樱井翔前前后后帮他打热水给他披衣服,他趴在桌子上反复描摹着樱井翔帮他记笔记的侧脸,那人抿着嘴角认真的神情,是他学生时代记住的最后的画面。

那时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樱井翔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也喜欢着自己。

回到家的时候松本润收到了女友发来的短信,准备开灯的动作被生生遏止,转回口袋里掏出手机。

『到家了吗?今天真是被吓了一跳呢::>_<::润君的朋友原来这么强势啊Σ(っ °Д °;)っ』

屏幕发出淡淡的荧光在松本润的脸上反射出一大片白色,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分外刺目。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眶,和樱井翔亲密接吻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回,歉疚感从内心深处漫出,渗透到四肢百骸。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情,直到手机自动上锁,漆黑一片里他听到了自己轻笑的声音。

那个人哪里是“原来这么强势”,明明就是一直如此强势。毕业时拽着自己的手大步流星走出礼堂说“和我交往吧”的人是他,分手时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说“我觉得我们还是不适合,不如分开一下吧”的人也是他,根本都不顾他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擅自开始又擅自结束,完全以自我为中心。

在青涩的热恋期,松本润曾经放纵自己在脑海里描绘无数幅和樱井翔有关的画面。

他们要坐长长的火车去泡露天温泉,从山脚一级一级往上,然后在山顶蒸腾的雾气里缠绵拥吻,身后是万家灯火和漫天繁星。他们要在大冬天里乘飞机去瑞士滑雪,在小镇里大方牵手闲逛,然后隔着宾馆的玻璃看马特洪峰顶端的雪白,用身体的相拥来抵挡冬季的严寒。他们要乘着海风坐船去人迹罕至的太平洋小岛,拉着对方的手潜泳海底,笨拙的学习冲浪,然后安静的看着夕阳一点点没入海平面,空旷的天地中仿佛只拥有彼此。

还有好多好多想要和他一起经历的事情,在脑海中还没来得及成型,就已经被分手二字生生打散,再也拼凑不回最初的模样。

在那之后松本润也谈过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经历过每次的惨淡收场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令人十分沮丧的事实,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这样热烈的去爱一个人了。

然后兜兜转转许多年,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三十岁的门口,“该是安定下来的年纪了啊”,这种念头在脑海中出现的频率愈来愈频繁,正在交往着的女友是乖巧可爱的类型,说话声音都会小小的,笑起来一脸温柔,就这样共度余生,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松本润摁亮手机,斟酌着给女朋友发了回信。

『嗯,是高中时的旧友,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既然彼此身边都有了新的伴侣,那就不要再互相纠缠。


接到樱井翔的电话是在将近一个星期之后的黄昏。

“今天就先这样吧,散会。”

松本润给几个新来的实习生总结完一天的工作后看了看表,不算拖得太晚,掏出手机正考虑要不要约女朋友吃晚饭,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打了进来,他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来电显示,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你是?”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松本润赶紧跑了几步,伸手挡住了逼近的门,小声地和电梯里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

“嗯……”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我是樱井翔。”

松本润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寂静的空间里仿佛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深吸了几口气,确保自己的语调没有颤抖,然后问道:“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电话里的人迟疑了一下,像是在考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问了以前的高中同学。”

听到这个回答,松本润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出卖了自己的人就是前不久还和他一起出去喝酒了的相叶雅纪。他极力压抑住自己语气中的怒意,咬牙问道:“哦,那樱井先生打电话来有何贵干?”

“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对不起,今晚要加班,没有时间。”松本润打断樱井翔的问话。

“那明天呢?”对方依然不依不饶。

“不好意思,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很忙,你可以不要再问了吗?”松本润掏出员工证在卡口刷了出行,快步走到大厅。

樱井翔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小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和你当时说的话一模一样啊。”

听到这句话,松本润停下了匆匆的步伐:“你说什么?”

“你知道吗,那年冬天我连夜坐车去看你,大清早站在你们学校大门前,在零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用冻僵了的手给你打电话时,你说的也是这句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又平静,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一时间眼眶有些酸涩,樱井翔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或许那个清晨他只把这通跋山涉水的来电当做了恋人普通的通话。他甚至不记得拒绝的原因,就亲手将那人怀揣着的即将重逢的激动与忐忑,毫不留情地熄灭在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

相同的语句,过去现实镜像重合,内心强烈的预感迫使松本润转过头,落地窗外夕阳映红了天际,深深浅浅沉淀在地平线,他看到了窗外樱井翔逆着落日的轮廓,保持举着电话的姿势看向自己,嘴角像是在微笑的弧度,眼中却盛满了亮晶晶的悲伤。

松本润听到了心中城墙轰然倾塌的声音。

如果可以,哪怕只有这一刻,能不能抛开一切,让我们从头爱一次。




3.「彼此亦另有她」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突然,方才还是热辣辣的晴天,转眼间就聚满了黑压压的乌云,顷刻间下起噼里啪啦的雨来。松本润撑着头看着雨点在餐厅的玻璃窗上拍出一个个圆点,然后摇摇晃晃地下坠,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各色的伞在街上流转,剩下毫无防备的人顶着公文包在雨中奔跑,溅起一地的水花。

空气里流淌着爵士乐慵懒的曲调,将餐厅里本就朦胧的光线堵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不甚明朗的光景里,松本润余光扫过对面弯着腰的服务员和指着菜单小声询问的樱井翔。他侧脸的曲线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说话时会微微嘟嘴的习惯也没有改变,但是这样西装革履地在高档西餐厅娴熟点餐的樱井翔是松本润所不熟悉的。

曾经他们总是一路上吵吵闹闹的,上学时他俩甚至会因为喜欢的球队不同而差点打起来,那时松本润最怕刺猬头的樱井翔一脸不耐烦地拍他的头,虽说实际打在头上的力度并不疼,但是板起脸的樱井翔却是很可怕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那人成绩好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老师,无奈松本润在数学上反应总是比一般人要慢个半拍,要是在午休时从窗外路过准能看见樱井翔恨铁不成钢地用笔敲着桌面暴躁地大吼「松本润你都错了多少次了能不能长点记性」,两三秒后又挠着头给松本润讲题的画面。

这样的相处模式直到两人正式交往之后才稍有缓解。高考后那个暑假长到看不见尽头,松本润几乎天天拉着樱井翔到处闲逛,一路上也是喋喋不休,但樱井翔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大吼「松本润你吵死了」,而是笑着牵起他的手,一边温柔地说着バカ,一边摇着头和他一起尝试各种奇奇怪怪东西。

认真追究起来,樱井翔锋芒毕露的性格大概是从大学时才慢慢有所收敛的,但身处不同城市的松本润却巧妙错过了这四年。深夜走廊里聊到微微发烫的话筒和一年到头屈指可数的见面无法告诉他樱井翔这个人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直到大学毕业他义无反顾搬去樱井翔所在的城市,两个人真正开始朝夕相处的同居生活时,松本润才发现,眉眼间褪去青涩的樱井翔和记忆中戴着耳钉痞里痞气笑着的那个人,的确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此刻松本润还记得他和樱井翔最后一次吵架的场景,却记不太清楚争吵的由头到底是什么了。他记得自己狼狈地站在客厅,双肩还因未平息的怒气微微颤抖,胸口上下起伏的模样,也记得樱井翔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对着镜子打领带,然后面无表情的对他说分手,场景对比鲜明得仿佛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润?……润?”松本润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樱井翔关切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于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试图将回忆从脑海中驱散。

“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樱井翔一边给松本润递去倒好的红酒一边轻声问道。

“没什么。”松本润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大概是最近熬夜赶图稿有些力不从心。”

自从那次夕阳下的通话之后,松本润就默许了他和樱井翔之间的来往,说是来往,最多也就是下班之后两个人找家餐厅吃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新闻和近况,他不会去问樱井翔新换的领带夹是不是女朋友送的周年礼物,樱井翔自然也不会因他面带歉意地起身去接女朋友的电话而面露不善,他们的来往仿佛是独立于现实感情生活的另一个层面,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平日里约出来吃吃饭聊聊天。嗯,如果老友间也会牵手拥抱和亲吻的话。

松本润小心翼翼将切成小块的上好牛排送进嘴中,突然很怀念多年前那场倾盆大雨,他和樱井翔两个人顶着一件大衣冲进街边的小店里,互相看着对方湿透的样子哈哈大笑的画面,还有那碗并不精致却很窝心的炸虾荞麦面的味道。


在副驾驶座被樱井翔吻到眼神失焦的那一刻,松本润听见那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询问要不要上去坐坐,像是被那喘息声蛊惑一般,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安全带就被人松开,手腕也被人紧紧攥着,用力将他拉下了车。

只有白炽灯亮着的地下车库里,樱井翔牵着他的手腕一路奔跑着,他看见樱井翔额角的汗珠流下的痕迹,接着那人回过头来,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乎让松本润错以为他们还是当年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电梯门刚关上,樱井翔的吻就火急火燎地压了下来,纠缠中带上了一丝急切,引得松本润身上也情不自禁燥热了几分。“叮咚”的到着音响起,樱井翔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的嘴唇,牵着他腕间的手却不见松力,肌肤相贴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松本润就这么被牵引着走出电梯,走向樱井翔的住所,每一个脚步声都在他心间重重地砸下,像是催促的鼓点。

然后脚步声戛然而止,松本润听见樱井翔声音在耳边响起,叫的却是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名字。他的视线穿过樱井翔的背影,停留在妆容精致笑容乖巧的女人身上。

“绘美子……”

松本润的手腕从樱井翔的指间骤然滑落。

“这位是……翔君的朋友吗?”光听声音就知道一定是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吧。

“……嗯”干嘛拖拖拉拉,大方承认不就行了。

“翔君和这位朋友关系真好呢。”可不是嘛,我们连吻都接过,哦,我们还上过床呢。

“这么晚了绘美子过来有事吗?”当然是因为想你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妈妈做了一些家常菜,让我也给翔君带来一点。之前和翔君打过电话了,翔君可能太忙了所以没有接到。”原来是已经见过家长的关系了啊,搞什么嘛,怎么能因为和我在一起就不接女孩子的电话呢。

“不好意思手机调了静音所以才……”

再怎么听下去,都不是自己该继续呆着的场合了。

松本润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抖。方才被樱井翔亲吻过触摸过的地方都火辣辣地疼着,就快要将他点燃。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樱井先生。”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被语气里的冰冷吓得心惊。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俩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既然彼此都另有她,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呢。

“婚礼那天,一定别忘了邀请我出席,樱井先生。”

松本润看着樱井翔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出最后的祝福。




-Epilogue

冬至前后樱井翔去了一趟夏威夷。

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云层和海洋,咖啡放凉后太过甜,腻得他有些反胃,只好靠在舷窗上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这姿势一瞬间让他想起了那天被他硬生生从约会中拽走的松本润。

樱井翔调暗了头顶的小灯,拉高毛毯,放低座椅,试图去做一个有关于松本润的梦。

闭上眼睛,他却只能看见那天在昏暗的走廊里,松本润最后决绝的眼神。

那之后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再和松本润见面,等到他终于忍不住拨出熟稔于心的号码,想要告诉松本润他和绘美子已经分手这件事时,话筒里甜美却冰冷的女生一遍又一遍提醒他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明明是夏天,樱井翔却觉得冷到浑身上下都在战栗。

他飞奔至松本润的住所,拼命地按门铃捶门都无人应答,直到吵醒了隔壁的住户,才被告知松本先生已经搬走了的事实,至于搬去哪里,邻居挠挠头说松本君没说我也不知道。

他找到松本润的公司,得知一个星期前松本君递交了辞呈的消息;向松本润的亲友央求着要到了女友的电话,那头的女生提起突如其来的分手哭得伤心他也跟着难受,只好匆匆安慰了几句便挂断。

在他三十三年的生命里,樱井翔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失去一个人的恐惧。

松本润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他有着好看的眼睛和柔软的嘴唇,睫毛长得连女生都会惊叹,多年后回想起来,或许在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被这个大眼睛苹果脸的小男生击中,他甜甜地笑着说请多关照,你的脑海里蓦地只剩下“男生也可以这么可爱吗”这一个念头。

你大概也忘了自己其实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总装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教育他,偷偷欣赏他乖乖点头的模样。看到他因分数不理想哭得那么难过,你不忍心地前去安慰他,还默默揽下帮他补习的差事。你也知道你天生不是做老师的料,却在看到他困惑的表情时心软下来从头讲解。

你记得和松本润初吻时的心悸,也记得第一次时他紧皱的眉头和发梢的汗水。

就算分开多年,你还是会想念他看向你咧嘴笑着的模样。

即使日后你和他分手,他长成你所陌生的模样,说起话来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你们从未相识,但是在你的心中,他还是那个大眼睛苹果脸的小包子。

所以说,松本润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樱井翔抓着电话声音激动得发抖,江边的风吹得他眼角通红。电话那头的相叶雅纪沉默着,于是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

「怎么办,相叶,我好像把那一年的松本润弄丢了。」

尾音飘散在秋夜的冷风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去夏威夷吧,润或许会在。”相叶雅纪的叹息淹没在了电话的忙音里。


夏威夷的海与东京湾的海不同,虽然都连接着太平洋,但夏威夷蓝得更加热烈,东京湾则酝酿着深沉的灰。

樱井翔双脚陷在浅色的沙滩里,感受着海风咸咸的味道。临近傍晚,海滩上稀稀落落的躺着三两个人。潮水开始变冷,柔软的砂子却依然温热。

他记得松本润很早之前跟他提过想要去太平洋的小岛,两个人手牵着手潜泳海底,再一起笨手笨脚地学习冲浪。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得松本润当时的表情,微笑中带着憧憬。

“对不起,请问今天还能潜水吗?”樱井翔靠着柜台询问道。

“Sorry,sir.It's too late for diving.”

“那冲浪呢?”

工作人员一脸遗憾地摇摇头。

“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樱井翔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抱歉,我无法帮您做决定,Oh,我们的教练回来了,你可以去问问他。”

樱井翔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夕阳正要沉入海平面,水波粼粼,闪动着橙红的光芒,逆光的方向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能依稀看到拖着冲浪板的剪影。樱井翔放下了撑着柜台的手,工作人员的声音越来越远,寂静一片中,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般在鼓膜上震动。

近了。

更近了。

樱井翔咽了咽口水,用力地在沙滩裤上擦着掌心的汗。

他看见那人低头走进来,用手将湿润的头发全部后捋,露出好看的脸庞,那双大眼睛在看见他时骤然瞪大,长长的睫毛随之颤动,嘴唇也微微张开。

霞光微敛,启明星早早的挂在了蓝色的天空,海鸟拍动着翅膀,正准备归巢。

樱井翔伸手抓住了试图转身的松本润,用力将那人拥抱着,直到薄薄的烟霞彻底将他们俩包围,他听见冲浪板重重砸在沙滩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接着松本润的手轻轻环绕上他的背。

樱井翔忍住了眼底涌上的温热,将紧握着的双手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低声在松本润耳边问道:

“虽然有些晚了,能教我怎么冲浪吗?”



「这么久了我就决定了
决定了你的手我握了不会放掉」


-End-


Spcial thanks to
brigt_
辛苦你天天催文了
生日快乐呀😘😘😘







【翔润】常存

临近年末时被各大杂志的翔润2Shot甜到的产物

第一次挑战现实向

希望大家喜欢(。・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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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皱着眉头按掉了手机里响个不停的闹钟,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恍惚间你隐约想起入睡前在脑海里反复默念今天要去多个杂志社拍摄团体杂志所以一定不能迟到的话语,于是艰难地套上衣服去会议室旁的盥洗室洗漱。昨晚和Staff们讨论巡演细节直到凌晨,工作人员和你一一道别后你也懒得再回一趟家,索性让经纪人早上直接来这边接你,你也乐得多检查几遍演唱会流程。
    
     这个城市前一阵子久违的下过几场雪,铺天盖地的白色堆了厚厚一层,气温也跟着骤降了好几日,明明才十一月刚过,却给人一种深冬已至的错觉。你哆嗦着拉上了羽绒外套的拉链,呼出的气体在半空中凝成一团白雾。路上的雪被清道夫铲到墙角堆成一堆,零下的天气里一直没化,混合着落叶和尘土,蒙上了一层破败的灰黑色,你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曾经有人说你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处女座,事事都必须做到极致,要最华丽的舞台,最精彩的表演,和最完美的爱情。那时的你很疑惑,理智如他怎么也会相信星座这种小女生挂在嘴边的玩意。
    

     或许是最近拍摄的内容都与圣诞、新年有关,一时间你也有些被年末的气氛所感染。演艺人的时间轴永远比观众要早上好几个月,十几年来你早已习惯了在镜头前提前说出祝福的话语或者接受别人的祝福,乃至到了节日当天,庆祝的氛围反倒淡了许多。是不是过节不重要,反正已经在番组中和一帮人提前打打闹闹的录制了;是不是生日那一天不重要,反正前前后后已经从各处收到足够多的祝福了。
    

     就像此刻你已经有些记不得那年圣诞节他突发奇想拉你上街到底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的冬天了。

    
    

     你记得那天你明明是去参加相叶的庆生,却在半途被他拉着跑出来说要再买点东西,结果就没再回去。你被他带着跑得飞快,冬天的衣服穿得太厚重,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跑过一个街角后他终于停了下来,扶着路边的电线杆边喘气边冲着你笑,整张脸都快隐没在哈出的白气中,一双眼睛却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你,好看得让你恨不得把他叠巴叠巴揣在兜里,除了你谁也不让看。
    
     你走过去没好气地“啪”一声打在他的头上:“你小心明天录节目时相叶和他家竹马联起来坑你。”

     他嬉皮笑脸的说哎呀呀没关系,他们俩我还不知道么。然后推着你朝对面的拉面店走去,大叫道肚子好饿好饿,没有一点新闻主播该有的正经样子,你突然很想知道,那些看着他在舞台上说RAP就能「Kya Kya」叫个不停的小姑娘,如果看到这人现在一副耍赖的模样会是怎样的表情。
   
     拉面店里暖气很足,蒸得人两颊发红,你们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或许是喝了酒又待在暖气房里的缘故,你有些晕晕乎乎地隔着拉面上蒸腾的热气看着他低头狼吞虎咽的样子,腮帮鼓鼓的就像进食的小动物。他含着面口齿不清地说道:“松润你再不吃面就要糊了!”一边用筷子把你碗里漂着的葱花都挑到自己碗里。你知道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吃葱花(他甚至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但他早就将你的喜恶烂熟于心,自然不会让你吃下讨厌的葱花。你蓦地被一股不知名的温暖包围,热热的在眼中凝成一层薄薄的水汽。
    
     你们从拉面店里出来时夜已经深了,街上却还在播放着圣诞歌曲,目之所及都是红红绿绿的圣诞装饰。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你,街上的灯光都倒映在他的眼中,你的耳边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不及他笑着看向你时的眼波流转。「他的眼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你突然不合时宜地想着。按说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好像这一刻才发现他的眼睛原来这么好看。
    
     “松润你要吃冰激凌吗?”你听见他这么问你,你一时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还没来得及跳脱,就先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等到他拿着两只冰激凌朝你跑来时你才反应过来。
    
     你故作凶狠的说道:“大冷天的吃什么冰激凌啊,你是被冻傻了么?”他舔着甜筒的尖尖一脸无辜的回答道:“搞什么嘛明明松润刚刚也答应了的,我还专门买了不同味道诶。”你被他气得笑了出来:“我说你是小孩子吗,都是三十岁的大叔了还和年轻人一样冬天吃冰激凌!”他瞥了你一眼:“既然如此我只好把松润这份也一并吃掉了……”接着作势要去舔另外一只甜筒,你眼疾手快地从他手中抢过来属于你的那份甜品,却看见他偷笑道:“我就说松润也很想吃嘛!”你边吃甜筒边反驳:“才不是呢!我是怕你冷的东西吃太多跟以前一样闹肚子好嘛!”
    
    

     那一晚你还是让他吃到了你手中另外一种口味的冰激凌,作为交换条件,你也尝到了他手上的那一份。街上流淌着欢快的歌曲,霓虹灯在他身后熠熠生辉,你终于明白了那句你曾唱过无数遍的歌词,背后究竟有怎样的幸福含义。
    
     「街に爱の歌 流れはじめたら
       人びとは寄り添い合う
       辉きの中へ 仆は君を きっと
       连れて行ってみせるよ」




     你到达拍摄地点时其他四个人已经梳化好,陆陆续续开始拍个人和两两组合的部分了。人群的缝隙中你看见正在拍摄的他,穿着红色的衣服对着镜头笑得意气风发。除去常规番组录制,细细想来你们俩私底下也有大概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他忙着播新闻出外景,你忙着巡演最后的确认,休息时间总是凑不到一块儿。化妆的间隙你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他,内心嘀咕着最近太忙他的脸是不是又瘦了之类的话,一边吐槽他的脸型就像气球一样收放自如,另一边又小声抱怨他瘦下来整个人都帅了一圈。
    
     你穿好衣服向他走去,厚厚的粉底遮住了你的黑眼圈却瞒不过他的眼,他凑到你身边低声问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演唱会策划了,镜头前你心虚的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于是后来你Check样片时发现了身旁那人明显的黑脸,只好故作镇静地低下头咬着吸管。
    
     まあ,反正你和他就是以距离感著称的嘛,太亲密反而才会让人觉得奇怪吧。你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有些时候你还是会在他身上看到那个金发少年的影子,打着耳钉戴着脐环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你也竟然真的相信了跟着他就能踏平娱乐圈征服全世界,滴溜溜地在他身边转着。就像耳钉取了耳洞还在,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却磨不平他眼中的锋芒。但你在镜头前却早已不是当年软乎乎的小包子了。你演过了戾气的泽田慎和霸道的道明寺,就算你知道自己内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也绝不能把它展现在观众面前。当你小心翼翼为自己包裹好铠甲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在镜头前面对他了。
    
     你可以前一天晚上还和他共看一部电影,却没有办法做到在节目里直视他的眼睛;你可以在来电视台的路上还和他十指相扣,却没有办法让他当着观众的面触碰你哪怕只是搭肩;哪怕你昨夜还和他抵死缠绵,录制番组时你们之间永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虽然说服了自己变得温柔且强大,但你不擅于说谎。你害怕过多的接触会出卖你即使只是一个你久久注视他的眼神。生田曾经说过,你想什么都会反映在你的脸上。所以你如履薄冰。
    
     他比你还了解你,自然默默配合你演一出「朋友我们并不熟」的戏,私底下却会毫不留情地打趣你不自然的表情。

    
     “看什么这么专注?”
    
     你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连忙摇头回答没什么。你接过他递来的外套,问道:“要去下个拍摄地点了吗?”
    
     他点了点头,“嗯,大家都在等你呢。”
    
     你赶紧换好衣服准备向外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一圈又一圈地围上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年末容易感冒,还不注意保暖。”他扁着嘴训斥你,但你知道他这样时其实是不生气的,于是你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是是是,知道了我的主播大人!”
    
     他向前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回头问你:“松润你最近是不是又变白了。”
   
     你扑哧笑出声:“我从小不就这么白么?你还偷偷问过我怎么才能变得跟我一样白来着,哎樱井翔你别害羞啊你跑什么等等我!”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处就是,他成长中属于你参与的那部分你都了如指掌,从小一起长大的坏处也是,无论你是数学不及格还是表白被拒绝,他都知根知底。
    
     想到就会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和同样一帮人度过吵吵闹闹的青春期,懵懵懂懂的推搡着踏上那艘小船就出了道,这之后的艰难曲折和高山低谷都由你们共同承担。不论是在低矮的摄影棚里录制深夜番组,还是在另一半球的澳大利亚堵上性命去比赛,还是站在东京中心的国立竞技场直面七万五千人的尖叫,你不安回头时他总站在你的身后,仿佛还是那个穿着现在看来地味到不行的皮夹克陪你去参加高中开学典礼的少年。
   

     是超越朋友和恋人,常存于你身边和心间的那个人。

    
    
     第二个杂志拍摄要求穿和服,你和其他三个人一起例行嘲笑了某人的溜肩,心里却默默称赞了句好看。
    
     轮到你们俩拍摄双人的部分时,你下意识的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年末团杂的惯性就是CP大放送,两两拍摄怎么都不嫌多,姿势也是花样百出。每到这时你都会很苦恼,怎样才能和他在镜头下显得自然,既不会亲密过度,又不会生疏过头。
    
     正当你思索时他的手突然搭上了你的肩,你瞪大眼睛回头,看见了他咧开嘴笑着的侧脸,你有些不知所措地当机了几秒。只见他伸出手把你的头向他这边掰了掰,头靠着头的姿势,发丝都纠缠在一起,你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摄影师时机正好地按下了快门。
    
     你听见他在你耳边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轻声说:“偶尔也要让我俩的CP粉吃吃糖才对嘛。”
    
    
     而你确定他此刻微笑欣赏的,正是你倒映在他眼中的慌乱的模样。

-Fin-

番外·Line小剧场
「末子组说这个团前不久终于有了群发邮件,于是乎……」
1.
主播桑:今天中午吃了荞麦面锵锵锵!
主播桑:[图片]
Nino酱:……
爱拔酱:……
Nino酱:樱井さん下次这样的照片你直接发给松润吧我们都懂的。
爱拔酱:我们不会说你的,嗯。
O酱:(´・∀・`)

2.
O酱:翔酱和松润怎没不见了?
O酱:怎么,不是怎没。
Nino酱:欧吉桑!(°ー°〃)
爱拔酱:松润这几天太累了,翔酱先把他送回去了。
Nino酱:啧啧啧,翔酱之心,众人皆知。
爱拔酱:Nino待会儿我们去吃炸鸡好不好!利达刚刚告诉我他不要被虐狗要回家。
O酱:才不是呢!我也要休息好嘛!
Nino酱:我说你们俩,面对面就不用发消息聊天了喂!
主播桑:喂!你们别瞎猜啊喂!∑(゚Д゚)


【翔润】Mr. Wrong

小甜饼一枚

想看他们俩谈呀谈恋爱

谈到世界充满爱⁄(⁄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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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Wrong

 

在黑暗里辗转反侧好几回,松本润挣扎着爬了起来摁亮了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接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距离进行爬上床盖被子然后闭眼睛这一系列动作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可他依然没有丝毫即将入睡的迹象。

正当他准备刷一会儿手机酝酿一下睡意的时候,枕边人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在耳边朦朦胧胧地像是小动物的嘤咛。松本润挠挠头闷声回答:“有点睡不着。”话音还没落,就被对方手上一个使劲拉进了温暖的怀抱里,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头顶低低地问:“在想些什么呢?”松本润将头埋在那人的臂弯间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久违的像是在撒娇的样子,等了好久没有回音,松本润才发现挑起话头的那位似乎又进入了梦乡,留下依旧清醒的他在深夜里哭笑不得。

松本润挪了挪脑袋,在那人的溜肩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好。周身都被对方身上沐浴后和自己相同的柠檬薄荷味包裹着,酸甜中带着一丝那人独有的清冽,这点微妙的重合让一向自诩为「抖S」的松本润都快要溺死在自己粉红粉红的少女心中了。他略微仰起头,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可以清楚看到那人熟睡的轮廓,下颌的线条以及鼻梁的弧度,平稳的呼吸声像是浪潮在耳边拍动着。

一直莫名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安定了下来。

如果真的说出自己在想些什么,大概又会被那个人拍头嘲笑「纤细」、「敏感」这类的话吧。

 

 

时至今日,松本润依然觉得和樱井翔的相识是一件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意外。

 

 

 

#Well begun, halfdone.#

差不多是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夏天还没结束但空气中已经有一丝秋凉的季节,早晨刚下过一地的小雨,推开窗时会让人忍不住打个冷颤。松本润迷迷糊糊地摁下闹铃,揉揉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昨晚表弟带着一身酒气按响了他家的门铃,处女座的他忙前忙后地放洗澡水煮醒酒汤,收拾到半夜才得以入睡。他半眯着眼睛站在镜子前边刷牙边在脑海里整理今天的工作内容,突然瞪大眼睛喊着满嘴白沫大喊了一声:“牙白!”然后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冲出门,嘴里叼着营养剂骑上自行车奔向目的地。

今天是松本润设计师转正后和客户私下沟通洽谈方案的第一天,然而很不幸的是,他快要迟到了。

到达约定好的咖啡厅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松本润隔着玻璃窗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西装革履怎么看怎么像客户的男士左右顾盼了一下,接着和身边疑似助理的男人交代了几句后就站起来好像要离开的模样。他在心里连连叫了几声糟糕,三步并作两步地推门冲了进去,站定在已经离座的那位男士跟前,九十度鞠躬诚恳地道歉:“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居然迟到了,真的非常抱歉!”

西装先生在原地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扶起了向自己深深鞠躬的陌生男子:“没关系没关系,你先请坐吧。想要喝点什么?”

“普……普通的咖啡就好。”松本润坐在那人的对面,偷偷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看着对方向服务员点单的侧脸,他突然注意到,西装先生的眼睛其实很好看。

“您好,我叫松本润,是本次负责和您洽谈的设计师,请多关照。”说着,松本润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啊,您好,我叫樱井翔,是JK电子营销部的主管,请多关照。”

“诶??!!”松本润看着手里接过的名片,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印着的名字和所属会社,不顾形象地叫出了声。

“怎……怎么了?”西装先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睛瞪得圆滚滚,一脸惊讶的松本润。

松本润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未读邮件上写着由于突发事件,客户临时更改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的通知。他转过头看了看脸上写满了迷茫二字的西装先生,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下真的牙白了。

“樱井先生,真的非常抱歉,由于我的失误,对您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松本润设计师,在西装先生的注视下,再一次恭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如果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松本润想,他和樱井翔的故事大概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小小差错。

 

 

 

#Where there is life,there is hope#

没有什么能够比在生日前一天被交往将近一年的女朋友以短信方式提出分手更让人沮丧的事情了,松本润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办公桌前一脸颓丧地想。尤其是在他自认为和女方感情稳定的情况下。在他第二十七次拨出女生的电话,听到那头依然是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系统提示音后,还是无法接受“女朋友”这个词已经被单方面强行加上“ex”这个前缀的事实。

没道理啊,虽说相识一年多交往快一年,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的确趋于平淡,但是,也不至于在自己生日前一晚被这种草率的方式提出分手吧?松本润将被发胶set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抓得乱糟糟,百思不得其解。

 

“诶?松本くん,你不是有事要提前走吗,怎么还坐在这里?”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的部长看到一周前就已经向自己请好假的下属撑着头出现在本该空着的座位上,有些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松本润闻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向部长致意:“哦……那个……已经解决好了……多谢部长关心。”

部长点了点头,说道:“那刚好,JK电子前几天提出来的新媒体宣传方案你已经做出来了吧,今天他们那边的负责人会过来,你下去接见一下。”

“好……好的。”松本润目送着部长的背影,悄悄捏皱了手边的企划案草稿。

 

对方赶来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离下班时间还有将近四十分钟,松本润在会客厅盘算着尽量简要地讲完内容,然后趁失恋的感觉还未完全消失前赶紧回家,让自己沉浸在悲伤的余韵中。

他听见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正在不断接近,于是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在磨砂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躬身说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接着他抬起头,视线首先被一双熟悉的圆眼睛所吸引,很深的双眼皮,在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那人笑着伸出手,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让他莫名联想到了一种名叫仓鼠的毛茸茸的小动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便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掌心温热干燥,让他有点害怕自己微潮的手掌会引起那人的反感。

“我是JK电子营销部的主管樱井翔,请多指教。”相同的自我介绍在不同的地点再次上演,松本润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企划案,突然有一丝慌乱。

 

做完presentation的时候松本润瞄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还有一刻钟下班。他扭开笔帽,在记事本上详细记下樱井翔对初始方案提出的建议以及希望达到的宣传效果,思绪却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该不该提起不久前的那次尴尬的见面,也不知道今天的相遇是否只是巧合,但他知道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谈论这样一件不靠谱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不太明智的选择,所以他只好沉默的记下樱井翔所说的每一句话,时不时随声附和一下以证明自己听得很专注。

“下班之后有安排吗,松本さん?”樱井翔一边整理手中的材料一边问道,平常得仿佛还在说和企划案有关的事情。

松本润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花了两秒消化了一下樱井翔刚刚的问句,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位笑得眉眼弯弯的问话者。“诶?!”

“如果没有别的安排的话,待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吧?”

松本润分明看见樱井翔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着一丝得逞的光芒。

 

 

#All is well that endswell#

等到窗帘都无法遮蔽白日的光亮,松本润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身上仿佛还带着熬夜过后的起床气。

“起来了?早餐在桌上,洗漱完记得吃。”听到拖鞋在地板上擦动的声音,樱井翔从浴室探出个脑袋嘱咐道,手上捏着系到一半的领带。松本润挠着乱蓬蓬的头发朝樱井翔走去,伸手帮对方打好一个漂亮的领结,用还没睡醒的小奶音黏糊糊地问道:“今天不是休息日么,怎么还要去公司?”

“突然有点事要处理,午饭前应该能回来。”樱井翔匆匆的套上西装外套,临出门还不忘回头提醒:“早餐一定要吃!”松本润含着满嘴的泡沫含糊不清地回答:“知道了。”然后才听见关门声。

松本润盯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青色的胡茬正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他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如果那天没有答应和樱井翔一起去吃那顿晚饭,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第二次见面时就共进晚餐,在酒吧里喝醉了抱着樱井翔的胳膊哭得天昏地暗,一副典型的失恋后要死要活的模样,害得那人拦了出租车送他回家,结果两个人都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上班双双迟到。

第三次见面是他从朋友手中拿到两张演唱会的门票,鬼使神差地邀请了樱井翔同去说是那天醉酒失态的赔礼,两个大男人拿着荧光棒站在周围全是小女生的Arena,四目相对时“扑哧”一声笑得开怀。

第四次见面时樱井翔说要给妹妹挑选成年礼物,说他是广告设计师眼光比较靠谱,大概是秋意正浓的季节,他记得樱井翔穿着针织开衫在人群里等他的模样,阳光把那人的头发染成了毛茸茸的茶色,那是他第一次发现樱井翔的肩膀原来这么溜。

第五次见面是在咖啡馆,他和樱井翔商量宣传企划的最终方案,两个人凑在电脑前指指点点,等他反应过来时距离已经太过近了,樱井翔说话的声音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让他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他不得已借口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第六次见面是因为松本润拿到奖金,第七次见面是在圣诞节,接着是第八次见面,第九次见面,第十次见面……

然后又一次他被邀请到樱井翔家里欣赏那人从国外淘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开了一瓶好年份的红酒,CD机里的女声慵懒的唱着「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close to you」,半推半就之间他被樱井翔推倒在身后的沙发上细细地亲吻着,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攥在手里的小玩偶散落了一地。

 

在松本润的设想里,最完美的生活应该是找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孩谈一场细水流深的恋爱,然后顺其自然地结婚,他们会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宝宝,如果是女儿那就更好了,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严厉却温柔的好爸爸;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推开门时会闻到饭菜的香气,他一边笑着说“我回来了”一边朝向自己扑来的女儿张开双手。在他所有关于未来的设想中,没有一个会是现在这样,两个男人一大清早挤在狭小的浴室满脸都是泡沫的刮胡子,嘴里叼着片面包就匆匆赶去上班;有时那人加起班来回来得会比自己还晚,推开门没有一室的灯光只有冰箱里剩下的冷饭冷菜。

樱井翔是他从来没有期待过的意外,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冒冒失失地闯进樱井翔的视线里,樱井翔也毫无预兆的,一路跌跌撞撞闯进了他的世界。

 

松本润准备好午餐时已经饿得不行了,他拿起餐桌上烤的略焦的吐司,放了太久有些凉了,他也懒得加热,所幸放在保温杯里的牛奶还是温的。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短,他总是抱怨樱井翔不够细心不够温柔,换下来的衣服到处乱丢,加班回来也是倒头就睡,但是那人却一直记得自己胃不好不能吃凉东西的小习惯,每次忙到忘记吃饭也总是那人在耳边恶狠狠地催促,过不久自己的手边就会放着热腾腾的外卖。

就算有天遇到更合适的对象,谁人又会像他一般曾让自己甜极美极一时。

松本润忍不住咬着下唇嘴角上扬了起来。

 

他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下一秒门就要被推开,换鞋时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樱井翔的声线是好听的中音,略有些沙哑的说着:“我回来了。”而他会接过那人手中的外套,看着他望见桌上的食物两眼放光的模样,笑着回答一句:“欢迎回家。”

 

                                                                                                      

这一次,请忘记所谓的Mr. Right,勇敢地去爱Mr. Wrong一次。




Fin.


可能会有Sho困视角的番外

以上。

【翔润】爱久见人心 (短文一发完)

复习时好像总是比较想干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想一想翔润什么的XD


总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很适合这两个人


于是就忍不住开了脑洞fufufu😝


食用愉快(。・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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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不爱你

日久见人心」

      ——梁静茹《爱久见人心》


算来仓鼠先生和momo先生已经相识将近20年了。


中文里这叫两小无猜,用日文说这是幼驯染,英文翻译过来叫Childhood Sweetheart。小学同桌,中学同班,大学同校,好不容易工作了,两个人的公司也只不过隔了个街角。下班后没有兴致回家做饭,momo先生会发短信叫仓鼠先生一起去附近新开的餐厅,听他小声抱怨烦心的上司;碰上两个人都喜欢的电影上映,仓鼠先生会提前订好两个人的票,捧着两大桶爆米花傻傻的站在影院门口等着匆匆赶来的momo先生。仓鼠先生记得momo先生喜欢的衣服是什么牌子,momo先生记得仓鼠先生身上惯用的香水味道。


就像是墨水洇进白纸,有些习惯逐渐渗透进两个人的生活,这样的亲密旁人看上去或许怪异,当事人却安之若素。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仓鼠先生不说,momo先生也没有追究下去的必要。


和momo先生从居酒屋出来时,温暖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点点微醺的醉意。仓鼠先生低头盯着两个人被街灯拉得长长的影子,即使失真,也能清晰看出分开的狭长空隙,透着橘黄的颜色。分得太开会显得见外,靠的太近又觉得不自在,差不多一个拳头的长度,是仓鼠先生和momo先生经过多年摸索后确定的最佳距离,安全又安心。


其实也有过睡一床被子、喝同一杯水的黏黏糊糊的时期,在仓鼠先生刚搬来momo先生隔壁的时候。小孩子的友情总是来得迅猛又强烈,不出一个星期他们俩就已经打得火热,领着大院里一帮孩子捉青蛙摸螃蟹。童年时期的momo先生还没有如今深刻的轮廓,脸颊粉扑扑的像一只新鲜的苹果,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比同一个院子的小女生还要好看。不知是出于玩笑还是别的目的,扮家家酒时仓鼠先生如果是爸爸,妈妈雷打不动一定是momo先生。


童年蝉鸣的聒噪声还没有走远,湿漉漉的青春期就悄悄来临。


慢慢的momo先生褪去了包子脸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仓鼠先生也蹿高了个头长出了喉结。有一天放学后仓鼠先生等正在做值日的momo先生一起回家时,邻桌的男生笑嘻嘻地蹭过来搭着仓鼠先生的肩膀说:“你俩这么好,是不是在谈恋爱啊?”仓鼠先生身子一震,斜眼瞥了瞥正在擦黑板的momo先生,看他微微踮起的脚尖还有袖子下露出半截白嫩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把推开了男生,尴尬的回答道:“开什么玩笑。”


从那以后仓鼠先生和momo先生就保持着不近也不远的距离。


拍毕业照时,仓鼠先生的手在momo先生的肩膀上空晃了好几圈,最终定格成悬空的姿态,手指比着大大的V字。


给仓鼠先生的留言簿上,momo先生小心翼翼的写下「存一寸光阴 换一个世纪」,圆圆的句号,封存住仓鼠先生笑着摸他头的模样,还有为他讲题时认真的表情。



这样就够了呀。


即使日后仓鼠先生失恋了会在momo先生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即使momo先生总是开玩笑说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还是单身该怎么办啊,即使仓鼠先生在联谊会上被女生询问会手足无措地想着拒绝的话语,即使momo先生一次又一次玩笑般岔开父母关于另一半的话题,也都已经无所谓。


看着楼下仓鼠先生确认房间亮起暖色灯光才转身离去的背影,momo先生笑得一脸温柔。


如果你还不知道,那也没关系。


仓鼠先生,有些爱情,总是日久见人心。


End.♡